问题——高海拔环境中,低氧、低压、寒冷等因素相互叠加,急性高原反应、高原肺水肿、高原脑水肿等疾病,始终威胁着进藏人员和高原常住居民的健康。长期以来,高原病一度被认为是“经验病”“难治病”,特别是在交通不便、医疗资源相对薄弱的地区,识别、预警和救治能力不足,容易引发伤亡和恐慌,也给高原重大工程建设和常态化运行带来风险。 原因——青藏高原平均海拔高,自然条件复杂,高原病的发生机制与平原地区有明显不同。同时,高原地区人群构成多样,既有长期居住的各族群众,也有阶段性进入的建设者、官兵和科研人员,不同人群的适应水平差异较大,防控策略难以简单套用内地经验。再加上早期流行病学基础薄弱、样本数据分散,诊疗规范和预防体系一直难以快速建立。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1958年响应国家需要赴青海工作的吴天一,将“攻克高原病”作为长期研究方向,把牧区、兵站、工地和科考一线作为研究现场,把临床中的实际问题转化为科研课题。 影响——以大规模人群调查和现场救治为基础的研究路径,推动高原病防治从个案处置走向系统治理。吴天一主持开展了覆盖约10万人的高原病调查,尽可能将不同海拔、不同职业、不同生活方式的人群纳入观察,为识别高原病谱、风险因素和防控重点提供了较为扎实的证据支撑。另外,在多次高海拔科学考察中,团队在高寒缺氧环境下持续获取关键生理数据,为“高原适应”研究积累了重要资料,也在国际学术交流中提升了我国高原医学的影响力。进入新世纪后,随着青藏铁路建设全面展开,高海拔、长工期和大规模人员集结使健康风险明显上升。吴天一带队深入工地一线,围绕高原肺水肿等急危重症组织筛查、转运和规范化救治,在工程建设4年间实现高原地区急性高原病死亡“零发生”,为重大工程安全推进提供了重要医学保障,也成为高原群体防护和救治能力建设的典型案例。 对策——实践表明,高原病防治必须把握“预防关口前移、救治流程规范、科研与临床并重、基层能力提升”四个重点方向:一是强化进入高原前的风险评估和健康教育,明确分级适应要求和禁忌人群,减少“带病上高原”“盲目抢进度”等情况;二是建立以早识别、早处置为核心的现场医疗体系,配齐必要装备和药械,形成转运与救治闭环;三是以大样本人群研究为牵引,持续完善诊疗规范和技术指南,提高不同海拔、不同岗位防治措施的针对性;四是注重人才梯队建设,推动高原医学知识在基层医疗机构、工程现场和科考队伍中真正做到“学得会、用得上、能坚持”。多年来,吴天一始终重视带教和团队培养,强调把论文写在高原上、把成果用到一线中,为高原医学持续发展提供了重要的人才支撑。 前景——随着西部大开发持续推进和高原地区基础设施健全,人员往来将更加频繁,产业活动也将更加活跃,高原病防治将从“应急救治”继续走向“全周期健康管理”。未来,在现有体系基础上,还需继续加强多学科协同,推进高原环境生理、遗传适应、慢病与高原暴露交互影响等研究,提升监测预警能力和标准化处置水平;同时,结合远程医疗和分级诊疗,推动优质医疗资源下沉,缩小偏远地区急救能力差距。随着科研创新和制度保障持续推进,高原健康风险有望在更大范围内实现可防可控,重大工程运行更安全,群众健康获得感也将增强。
从骑着牦牛出诊的“马背医生”,到享誉国际的学科带头人,吴天一用一生践行了“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的信念。这位老党员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启示我们,真正的科学家精神,在于把个人理想融入国家需求,以生命守护生命,用智慧不断拓展人类认识和应对高原环境的边界。在新时代科技强国建设进程中,这样的精神力量愈发显得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