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息传播加速、表达方式趋同的当下,写作如何避免被“辨识度”反向束缚、如何在公共话语与个体经验之间保持张力,成为不少创作者与读者共同关注的问题。
近日,作家、评论家李敬泽的《引回风:随笔自选集》在国家图书馆首发,以一部跨越三十余年的写作自选集,回应了这一现实议题:写作应当如何在不断变化的时代里保持鲜活、保持自我,又如何避免落入惯性与套路。
问题:风格固化与表达同质化的隐忧 近年来,社交媒体与短视频平台推动表达“快餐化”,话语模板化、情绪化表达增多;在文学与评论写作领域,也出现“风格标签”过度强化的现象:作者一旦形成某种可识别的语言姿态,既有利于传播与辨认,也可能逐渐演化为创作负担。
李敬泽在分享会上坦言,自己仍在与“辨识度过高的风格”对抗,不愿写出的文字一出现就被迅速贴上标签。
这一表态指向的并非简单的“求变”,而是对写作自主性的坚持——写作不仅是技术,更是生命经验与精神状态的呈现。
原因:写作“套路化”背后是好奇心衰退与语言探索减弱 对于何以出现套话、何以文字失去弹性,李敬泽提出了具有传统文学观念指向的判断:关键不在年龄,而在生命状态是否充盈。
他借中国古人论文章之道强调“气”与“势”,认为文字之所以干瘪,根源在于“无气无势”,即写作者对世界缺乏新的感受力,对语言缺少继续探路的勇气与热情。
他进一步指出,很多人写作久了会被惯性牵引,表面是技巧熟练,实则是“心老了”——对世界失去急迫的好奇,对表达的多种可能失去探索欲。
这一判断把写作问题从“文风选择”提升到“精神状态”的层面,提示写作不能仅靠方法论维持,更要依靠持续更新的生活经验与思想动力。
影响:重新审视随笔价值,强化公共思考的文学表达 《引回风:随笔自选集》收录文章起始于1993年,既呈现作者写作道路的起点,也折射出不同时期的社会观念、文化议题与思想潮流。
随笔作为介于文学与评论之间的文体,既可贴近当下,又能容纳历史与个人体验的交汇。
在活动现场,作家梁鸿认为,李敬泽笔下的历史叙事本质上是对当下的观察与思考,字里行间蕴含时代洞见;作家毕飞宇则从文本品质角度指出,真正达到境界的文字经得起反复品读。
上述评价共同指向随笔在当代的意义:它不必追求宏大叙事的声量,却能以更灵活、更具穿透力的方式介入现实,促使公共讨论保持质感与深度。
对策:以“自我更新”抵抗标签,以开放姿态拓宽表达边界 面对标签化、同质化的风险,李敬泽提出的路径不是“刻意反风格”,而是保持一种“不粘连、不停留”的书写姿态:像随风而动一样,让文字在轻逸与重量之间保持平衡,在观察与思考之间保持流动。
他以“学百鸟叫声的飞鸟”作比,强调写作者应主动扩展表达的音域与节奏,不被单一手法束缚。
同时,在“最向往古今中外哪位作家的生活状态”这一提问中,他选择“还是做我自己”,并指出优秀作家的价值不在于让人模仿,而在于为读者与后来者打开多种生命可能。
这一观点对青年写作者具有现实启示:学习经典不是复制腔调,而是建立属于自己的观察路径、知识结构与表达伦理。
前景:在多元阅读与新传播环境中重建“有气有势”的写作风骨 当前读者阅读结构更加多元,既需要轻量信息,也渴望有深度、有温度的文字产品。
随笔写作若能在语言上保持敏捷,在思想上保持锋利,在情感上保持诚实,仍可成为连接公共生活与个体经验的重要方式。
以国家图书馆与出版机构联合举办新书分享会为契机,也体现公共文化空间对严肃写作与高质量阅读的持续支持。
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期,“如何把个人写作转化为可与时代对话的表达”将更受关注,而对“气势”“生命状态”的强调,可能促使创作者从内容选择、表达策略到精神准备进行更系统的自我校准。
在这场充满思辨色彩的文学对话中,《引回风》不仅是一部个人创作总结,更折射出中国当代文学在全球化语境下的自我定位思考。
当越来越多的创作者面临"风格困境"时,李敬泽的实践提醒我们:文学的生命力恰恰在于永不停息的自我突破与对生活本质的不懈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