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大顺差”与“弱汇率”并存的困惑从何而来 长期以来,经常账户顺差常被视为支撑一国货币的重要基础。然而,作为全球经常账户顺差位居前列的两大经济体,中国与日本部分阶段并未出现市场预期中的单边升值,反而在外部冲击、政策预期切换或全球资产再配置过程中面临明显贬值压力。研究认为,这反映外汇市场定价正在从“贸易定价”加快转向“资产定价”。汇率更像跨国资产的相对价格,不仅受商品与服务相对价格影响,也同时受到金融资产回报、风险溢价、流动性偏好以及资本流动约束等因素共同驱动。 原因——顺差能否“变现”,决定外汇供求的实际强弱 报告从传统汇率分析的三类框架梳理:购买力平价对应商品市场,利率平价对应资本市场,国际收支框架聚焦外汇供求与跨境资金流动。研究指出,仅用顺差解释汇率,容易忽略两点关键:一是顺差形成后是否通过结汇等行为进入外汇市场,转化为本币需求;二是资本与金融项目的资金流向、避险情绪与资产配置偏好,往往在短期内对汇率产生更直接的边际影响。 在购买力平价上,报告认为其对中日汇率的解释力减弱。一上,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并非可完全国际套利的一篮子商品价格;另一方面,运输成本、关税与非关税壁垒、产业链分工等因素使“一价定律”难以成立,汇率围绕相对物价水平自动回归机制因此不稳定。 利率平价上,研究认为中美利差对人民币汇率阶段性上更具解释力,反映资本回报差异与风险偏好变化会影响跨境资产配置。但对日元而言,2022年后美日利差与日元走势出现背离,主要原因不是利差机制失效,而是市场行为发生变化:在美元强势预期下,跨境资金更偏向配置美元资产;同时,套息交易中的套保比例、期限结构与风险承受度调整,放大了资金流向对日元的影响,使日元对利差的“线性反应”减弱。 在国际收支框架上,报告强调一个容易被忽视的事实:从恒等关系看,经常账户顺差对应资本与金融账户逆差,但现实中影响汇率的是当期外汇市场的供求流量。若企业与居民选择增加外汇存款、扩大对外投资、推迟结汇或提高对冲比例,即便经常账户保持顺差,外汇供给也可能偏紧,出现“顺差不顺收”。研究认为,以实际现金流口径优化后的国际收支分析,更能解释中日两国顺差背景下仍承受贬值压力的底层逻辑。 影响——汇率波动加大,宏观传导与市场预期更需管理 研究指出,“顺差不等于强汇率”的认识更新,对宏观调控与市场主体都有现实意义。对实体经济而言,汇率更频繁的双向波动将影响企业定价、利润与套保策略,外贸企业对汇率风险管理的需求上升。对金融市场而言,汇率作为跨境资产定价的重要锚点,其波动会通过风险溢价变化与资金再配置影响债券、股票及大宗商品等资产表现。对政策层面而言,在外部不确定性上升背景下,需要更重视预期管理与跨境资金流动的顺周期波动,避免用单一指标对汇率走势作机械判断。 对策——增强市场韧性,推动顺差更顺畅转化为稳定供求 围绕“顺差如何转化为外汇供给”此核心,研究建议从提升外汇市场深度、完善风险管理工具入手,引导企业基于真实需求开展套期保值,提升对冲工具的可得性与使用便利度,减少非理性顺周期行为。同时,优化跨境投融资便利化安排,增强长期资金双向流动的稳定性;在宏观政策协同上,统筹增长、通胀与金融稳定目标,提高政策透明度与可预期性,稳定市场对利差、增长与风险溢价的综合判断。 前景——美元周期、政策转向与风险偏好将继续主导边际变化 展望后续,研究认为,全球汇率定价的关键仍取决于美元周期与主要经济体政策取向。若美国通胀与增长路径使利率在高位维持更久,美元资产吸引力与避险需求可能阶段性延续;日本货币政策正常化的节奏,以及市场对套息交易的再评估,将继续影响日元波动;中国上,若经济基本面改善预期增强、跨境资金流动更趋均衡,人民币汇率有望在合理均衡水平上保持基本稳定,同时双向波动特征将更为明显。
经常账户顺差是重要基本面,但并不会自动决定汇率方向;当全球资金流动更频繁、资产配置更国际化、预期变化更快时,汇率更像一面“综合镜”,反映贸易、金融与情绪的共同作用。理解“顺差不顺收”,关键在于把账面盈余还原为市场供求,把宏观数据落到主体行为,从而在不确定性上升的环境中更理性地评估风险与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