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之心》这本书出来后,大家都在聊散文该怎么写、写什么,这种讨论挺热火朝天的。作者王威廉把自己在中国大地走走停停的那些经历串了起来,弄出了一种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样子。以前写散文,大家总爱往外面看,或者讲一大堆历史,现在好像更看重作者自己心里怎么想。 你看中国散文的变化就知道了,以前九零年代作家们都爱谈文化寻根或者做些哲学思考,现在视角都低下去了,有的写民间小历史,有的聊社会现实。这几年呢,明显能感觉到大家都开始琢磨“我”自己的感受了,《亚洲之心》正好是个典型的例子。书里头提到了潮州韩愈留下的故事、梅岭东坡走过的古道、合川钓鱼城的旧城墙这些地方,但作者可不是为了给这些地方做个导游或者写个赞诗。 历史和文化在这儿就像背景乐一样,顺理成章地混进了作者当时看到的东西、身体感受到的感觉还有脑子里飘着的那些想法里。这样一来,读起来就没那么沉重了,反而有种轻松又真诚的感觉。这本书真正想表达的核心其实是那个一直在走路、一直在想的“自我”,这就构成了作者说的“一个人的地理学”。它不是科学上的地图绘制,而是精神世界的探索。 就像作者去西藏的那次经历想明白了一样:同样一片让人震撼的风景,不同的人看了以后理解完全不一样。世界在每个人心里的沙盘上被重新摆了个样,那些看着不起眼的小角落,因为跟个人生命有了联系,也能变成有意义的地方。 这种写法其实跟古人说的“有我之境”是一个道理——外物都被人给染上了强烈的主观色彩。所以在《亚洲之心》里,走路不光是身体在动地方,更是在构建和认识自己。作者体会到了一个很辩证的道理:往外走的旅程和往内走的探索是分不开的。只有多去看看外面广阔的世界,去接触不一样的风景和文化,才能碰到心里那些没察觉到的角落。 比如在德令哈那片大野地里晒着太阳、脑子里转着念头;或者对着那个千年老佛发呆的时候触发了对自我本真的怀念和坚守。每一次停下脚步张望的时候,都是跟外面世界说话,也是跟自己的内心吵架和好。 这种特别私人化的写法其实最先是对着自己讲的话。不过正因为这种看自己很真诚很深的劲儿,它也能让别人感动。在这个信息乱糟糟、体验都差不多的时代里,《亚洲之心》教给我们通过主动走路、仔细感受来培养一个有思想深度又有自然灵气的自己。这提示我们在大家都在喊的声音里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在变化快得吓人的时候找准自己的位置。 这本书用它独特的写法告诉我们:“行走”是现代人精神建设的一种好方法。它不仅是走过了一些地方的记录单,更是一场深入自己内心深处的远征。书之所以能成功在于它把一个人虽然渺小但特别的生活体验放在了大背景下打磨。最后弄成了一个在这个时代怎么安顿自己、怎么认识世界的答卷。这给古老的散文这个文体打了一针强心剂,也让我们从一个安静有力的文学角度去看自己和时代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