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咱们都把汽车开回娘家吧,后备箱给塞得满满当当的,什么黄盖玻汾、

大年初三,咱们都把汽车开回娘家吧,后备箱给塞得满满当当的,什么黄盖玻汾、稻香村点心、砂糖橘都装着,还有个裹得像球一样的娃也得带上。村口那歪脖子老杏树像个年迈的哨兵,守在那里。这一条条小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拐进去就是咱的家,要是拐错了,可就掉下去了。 别说这缝小,80年前它可是救命的地方。当年日本人都找不到这地儿,可汉奸却认得路。那一晚火一烧,半个村子没了。雪那么厚,血落在上面就像撒了一把枸杞一样。 后来活下来的人把仇恨都换成了锄头,山顶挖池,山腰埋管,把老天爷的眼泪攒起来一滴不剩地喂给果树。去年冬天,县里补贴给换上了PVC管,老池子贴了防渗布,水够浇两周。苹果长得好,收购商直接在地里装箱了。 今年回娘家多了不少城里人,他们穿着冲锋衣拄着登山杖上山拍照去了。小卖部里现在除了老冰棍还有手冲咖啡了。婶子不会拉花咖啡杯盖个“福”字红印也挺好。 娃们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们就惦记着山脊上那棵野山楂。爬上去裤子都划坏了,兜里却装满了山楂。嚼一口酸得眯眼含块糖就甜得跺脚。 日落前大家又把车开回村口了。后备箱空了后座却多了两袋冻柿子得放凉水里泡一夜才能吃。谁也没提乡村振兴这几个字可大家心里都明白明年的路肯定更宽果子也更好了。 老杏树抖抖枝条雪沫子簌簌落下像给刚走的这波人盖了个看不见的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