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蒙山的北部,崇山峻岭中隐藏着我的故乡,像个沉默的老人在山脚蹲着。我就在这儿长大,记得儿时的炊烟,那么固执地升起,带着泥土的腥甜与柴火的清香,一直飘到眼前。这炊烟里有母亲的呼唤,有整个童年的安稳。老家四季分明,春天山涧的冰化了,夏天玉米地密不透风,秋天梯田里黄灿灿的庄稼挂着红灯笼般的柿子,冬天大雪下了世界就静了。 那座农舍红瓦泥墙伏在竹林边,风吹过竹子沙沙作响。屋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一张炕、一口锅、几件旧家具就把家撑起来了。母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父亲从地里回来把锄头靠在墙根,锄把上有手掌磨出的凹痕光滑得像玉。 晚饭后村子是活的,人们端着碗出来聊天,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惊起阵阵笑骂。月亮从山梁上升起把柔光洒在黝黑的脸上。那一刻觉得山里的夜是暖的,暖得让人想流泪。可现在站在城里高楼间抬头看天,被切成方块灰蒙蒙什么都没有,这里没有炊烟。 可我总觉得那烟还在飘着,从山坳竹林后飘到心里。或许它早已不只是炊烟了,是我生命的源头灵魂的胎记。每当我在人海中迷茫疲惫时它就把我拉回那个地方提醒我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根还在那里。 如果时光能倒流愿意变回那个孩子站在村口看炊烟升起汇成云等母亲呼唤但回不去了那些日子像炊烟看着近其实散在了风里但温度爱朴素道理没散沉到了我的骨血里成了我的一部分还是得往前走带着那份重量不管到哪儿都是个心里飘着炊烟的游子。 每个清晨黄昏都默默说谢谢那段岁月寻常日子永恒不散的炊烟让我成了今天的我知道走多远家永远在山那边炊烟升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