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曾经机器轰鸣的矿区归于沉寂后,阿干镇面临“产业断档”和“遗留风险”并存的局面。一方面,煤炭开采退出带来就业岗位减少、人口外流,公共服务也随之承压;另一方面,采空区地质隐患、裸露山体水土流失、废弃设施的安全管理等问题叠加,使外界一度形成“只剩废矿洞”的刻板印象。 原因:阿干镇发展起伏与资源禀赋长期紧密相连。史料显示,当地采煤历史可追溯至明代;上世纪50年代,这里又成为国家“一五”时期有关建设的重要矿区之一,产业结构长期以单一能源为主。随着地下资源逐步枯竭、矿井陆续关停,传统增长动能减弱。另外,矿山开发的累积影响在停采后集中显现:地表破损、植被退化、采空区治理和设施处置投入高、周期长,更抬高转型成本。 影响:短期看,矿井退出加大了小镇经济结构调整压力,部分生活性服务业随人口流动而收缩;中长期看,如遗留设施缺乏有效管护,不仅会放大安全风险,也可能导致工业记忆断裂与资源闲置。但变化也带来新的可能:工业遗存、铁路专用线等实体见证,为工业文明教育、文旅融合与产业更新提供了载体;生态修复则为改善人居环境、拓展绿色空间奠定了基础。 对策:近年来,阿干镇治理思路逐步从“简单拆除”转向“保护利用并重、修复治理同步推进”。 一是以名录化推动系统保护。2024年11月,阿干镇煤矿被认定为甘肃省第二批工业遗产,成为兰州工业历史的重要实物见证。矿区内1956年由苏联专家参与设计建造的阿井矿平硐与选煤楼保存较为完好,建筑面积约562平方米,外墙仍可见上世纪七十年代标语;1956年2月建成投用的铁路专用线全长约21.6公里,部分轨身留有“汉阳铁厂造1903”“中华民国铁道部”“中国国有铁路1923”等字样,记录了跨年代的交通与工业信息;退役的上游型蒸汽机车等设备,也为还原当年运输体系提供了实物依据。有关部门按照“本体保护优先、最低人工干预”的原则,划定阿井矿、石门沟两大保护区,总面积约13.4公顷,并对厂房、井口等进行必要修缮,在尽量保留原貌的基础上探索再利用路径。 二是以常态化监管守住安全底线。兰州市、区两级应急管理部门会同属地政府,对石门沟等关闭矿井开展巡查,围绕井口密闭、标识设置、渗水疏排等环节排查隐患,巩固关闭退出成果。 三是以工程化修复重塑生态本底。根据七里河区公开信息,阿干矿区无主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项目已完工,累计绿化1058亩,通过边坡整治、覆土绿化、隐患点治理等措施,推动“矿山荒山”向“绿色空间”转变,部分区域实现林地、农田等安全利用;周边河道清淤整治后,水环境有所改善。 前景:阿干镇转型仍在爬坡阶段,但“遗产保护+生态修复”的组合,为导入新业态打开了空间。业内人士认为,未来可在严格保护前提下,推进工业遗产展示利用、研学实践与城市记忆传播,探索“工业遗址公园”“矿业文化走廊”等公共产品供给;同时完善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吸引小微企业、文旅配套和社区服务业集聚。更重要的是,转型需坚持安全先行、生态优先与可持续运营,避免“一次性开发”和过度商业化,让历史资源真正转化为可持续的发展资源。
资源型城镇的转型,不在于抹去矿业时代的痕迹,而在于把历史留存转化为面向未来的能力。阿干镇的实践表明,工业遗产保护、生态修复与安全监管并非各自为战,而是支撑高质量转型的关键环节。让记忆可追、山水可亲、发展可续,才能实现“煤尽不城空”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