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雨琪 小时候在我们家后院,就有这么一棵老槐树。这树真是把时间都藏在枝干里头了,把一家人的笑声、四季的光景都给存下来了。春天一来,这老槐树最先醒过来,嫩芽一下子变绿了,后来长出一大把绿伞似的浓荫。到了槐花开放的时候,枝头挂满了雪白的花朵,像是一串白玉铃铛。风吹过,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蜜蜂也都喜欢在花丛里转来转去。 夏天树底下凉快得很,爷爷给我们支了张木桌子。桌面磨得光溜溜的,边边角角还能看到以前磕磕碰碰留下的印子。天一黑大家都围坐在桌边,嗑瓜子、喝凉茶、聊聊天。头顶上蝉叫得欢,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把白天的暑气给带走了。那种晚上没什么杂声,只有大家说说笑笑的感觉,成了我童年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秋天老槐树的叶子慢慢变黄了。一阵风吹过,黄叶就“簌簌”地掉下来落在石桌上或者青石板上。外婆坐在小木凳上剥玉米、捡豆子,玉米粒滚在槐叶上金黄金黄的。要是有落叶掉进簸箕里,外婆就顺手捡起来扔进藤筐里。阳光透过稀稀拉拉的树叶照下来,照在谷物上暖洋洋的。 冬天老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风刮过来“呜呜”地响。下雪天特别好看,雪花慢悠悠地落在树枝上裹了一层银装。我们就在树下堆雪人,用树枝做胳膊、外公的旧草帽做帽子给它戴上。 后来外婆搬到城里去了,老院子没人打理渐渐荒废了,那棵老槐树也没了。 现在我想起它来心里还是暖融融的。它就像个温柔的纪念碑一样把一家人的笑语还有夏夜的风、秋天的安静、冬天的暖意都给封存起来了。不管走多远只要想起它心里就觉得特别踏实那是家的味道是时间带不走的牵挂。——米雨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