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路机和小提琴》

我这就讲讲安德烈·塔可夫斯基的电影《压路机和小提琴》,这个片子是他22岁那年在苏联国立电影学院的毕业作业。片子才17分钟长,1961年拿到了纽约学生影展的大奖。塔可夫斯基把一个叫萨沙的男孩和一位叫瑟黎卡的工人司机拉进了故事里。这俩人一个是贵族学校的孩子,一个是普通的工人,他俩在半天里发生的事儿,特别像一个寓言,讲的是友谊、阶级还有成长。 这片子几乎没什么台词,全靠镜头说话。萨沙把苹果放在小女孩桌上,小女孩咬了一口又没说话,这就把“想交朋友”和“客气拒绝”都拍出来了。后来萨沙在学校里被别的小孩欺负,瑟黎卡拿着铲斗替他解围,大人跟小孩就这样成了朋友。那个女孩看他弹琴,还给他做了顿饭吃。 不过好景不长,午休的时候瑟黎卡的同事随口说了句“音乐家”,萨沙听着像是在嘲笑他。他直接把面包扔了出去,“你的面包是白得的吗?”这句质问让俩人的关系彻底裂开了。雨停后他们和解了,站在街边看老楼被塔吊撞毁。雷声大雨点也大,“旧秩序”被粉碎的那一刻就像给友谊刷上了一层滤镜。 后来他们进了小巷子,瑟黎卡把外套披在萨沙身上让他拉琴。水映出的光让这场相聚看起来像梦一样美好。可就在晚上七点多钟,瑟黎卡一个人站在电影院门口等萨沙。萨沙被妈妈锁在家里出不来,他想扔纸飞机也没能扔到朋友脚边。 第二天妈妈看见衣服上的油渍就骂他赶紧洗掉。塔可夫斯基在这里不搞煽情也不搞说教,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记录生活。整部电影里没有用名字直接称呼谁,全是用“压路机司机”、“小提琴男孩”代替的。长镜头慢慢推过去,雨水、倒影、光斑一层层叠加在画面上。 他没有旁白也没给什么解决方案,就是把“童年友谊的脆弱”拍成了一首无声的挽歌。等观众从影院出来才回过味儿来:原来那台压路机不光是把旧楼碾碎了,也把童年的无限可能给碾碎了;而那把小提琴最终也没能拉出一首完整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