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叔守着那匹马石雕,十多年来就像那匹石雕一样没有半点动静,把日子过得稳稳当当。每天清晨他骑着旧自行车去买菜,后架上的篮子晃晃悠悠的,脸上却总是挂着笑。有时候他也会去看看街角的野猫,顺手丢两块馒头渣给它们。我发现所谓的“龙马精神”,未必是拼命往前冲,而是像老张叔那样把每一步都走稳,偶尔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彩。 凌晨四点的时候,外面还全是白气,我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母亲掀开锅盖。白雾一下子就把窗户给糊满了,像一层柔软的棉被。饺子在水里上下翻腾,咕嘟咕嘟的声音跟我的心跳频率一样。姥爷昨天自己编了句话:“平安为念,喜乐作伴。”他手一抖胶带贴得歪七扭八的,我帮他把字扶正了。 邻居阿姨在阳台上边扫雪边叹气说自己忙得连腊梅开了都没看见。朋友圈里全是美食和烟花的照片,可我看见我爸把降压药盒挪到了棉袄口袋里。我妈把一枚饺子塞进我嘴里的瞬间,我就明白了——真正的年味其实就是那些平淡的烟火气。 守岁到十一点半我就回屋睡觉了,只留了条门缝让风吹进来。远处孩子喊“奶奶快看烟花”的声音、狗叫声都飘了进来。关掉手机后我能听见城市的心跳声:车驶过、风掠过。 今早我多盛了一碗饺子端给隔壁独居的李奶奶。她开门时还系着围裙在择韭菜。我说多的给您尝尝她就接过去了吹两口咬一口说烫但香。 回到自家餐桌看到昨晚写的福字墨迹还没干呢边缘晕出一圈温柔的花纹。窗外阳光落在饺子汤碗沿上亮亮的一圈像给夜色补了一道妆。爆竹声渐渐弱下去了年味也被时间冲淡了——可当白雾再次扑上玻璃、饺子咕嘟翻滚时我忽然明白所谓“马到成功”不过是抬头看云、低头喂猫、认真煮一碗饺子的日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