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东西照样能赶时髦，手艺嘛就得跟着时代走。古时候的首饰换个场景，承担的责任就不一样了，样子也随着年头变来变去。只要能把咱们的老传统翻新成现在的样儿，那在每个历史时期它照样是最时髦的玩意儿。那些制作首饰的法子也在变，老的玩意儿淘汰了，新的想法出来了，手艺就在这么不断折腾中进步。 最开始那会儿，首饰就是用锤子把金子砸成薄片做的。后来中原文化发展起来了，各种做活儿的门道也多了起来：錾花、花丝、炸珠、点翠、镶嵌还有珐琅，各有各的拿手好戏。拿錾花来说，就是把金银片粘在硬板上，用各种形状的工具来回敲打、起鼓、压平，刻出好看的花纹或者浮雕。老百姓都喜欢这种造型，里面藏着中国人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比如发钗这种东西，唐朝的上面刻满了菊花、牡丹，看着特别有活力；宋朝的发钗上画满池荷花底下戏水的鸳鸯，透出一股子清新劲儿；到了明清的时候，发钗上多是松竹梅菊这些植物，代表着中国人骨子里的精神追求和做人的道理。 汉朝的时候最流行花丝和炸珠这种手艺。炸珠也就是拿个大盆装凉水，把一块石头半露在水面上。把金子熔了直接往石头上泼过去，金水溅在水里急冷一下就成了大小不一的小金珠子。然后用筛子把大小不同的珠子筛出来。东汉中山穆王刘畅墓里出土的那个天禄辟邪就挺特别，是在立体的金片上用金丝掐成兽的形状，底子上全是焊满了金珠，还镶着绿松石和红玛瑙，看着既有力气又秀气。 《韩非子》里写过楚国人专门给珠宝做木匣子装起来，匣子表面还粘着珍珠玉石和羽毛；《汉书》里说汉成帝宠爱的妃子住的昭阳宫里面墙上也贴满了珍珠和羽毛。点翠就是把翠鸟的羽毛用胶粘在金银底子上或者用皮纸做的极薄的纸上。羽毛里有那种蜂窝一样的结构能反光，所以看起来“正看是一种颜色”。点翠首饰很贵得很，到了清末民国的时候很多就用烧蓝这种珐琅工艺来代替了。烧蓝一般就是在银子上涂蓝色釉料然后高温烧制出来。 现在点翠又活过来了，现在的人喜欢用鹅毛、孔雀毛或者丝带这些材料做点儿新鲜玩意儿。咱们这么多年留下的那些宝贝工艺不光好看还透着道理。现在国风国潮挺火的，“中国式审美”“中国式生活”成了新时尚，好多年轻人都迷上了这些老手艺。 每一门手艺都是因为生活需要才慢慢变出来的。只有真正用到了生活里它才能一直流传下去。现在咱们要把这些老工艺里装着的民族记忆和文化意思挖出来用一用。还要去拥抱新的技术和新的想法去创新创造。 把老东西和新东西合在一起用一用还挺有意思的。 潘妙老师是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