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老翻旧京的画集,常看见一张画儿,上头有个八旗子弟,胳膊上驾着只鹰,手里拎着只死獾,脚边还拴着条狗。乍看真像“猴牵马、猪驮人”一样好笑。现在要是让80、90后猜这是干啥,多半得猜懵圈,其实这画里头藏着八旗子弟从马上健儿变成城里闲汉的辛酸。把时间倒回明朝,满族部落还靠着渔猎过日子。那时候打猎不是为了玩儿,是为了活命,弓弦响一响,部落的生死就悬在那儿了。“马上健儿”这四个字,是写进他们骨头缝里的。那时候的鹰和狗是干活的帮手,不是逗乐的宠物,“朝廷鹰犬”、“满清鹰犬”这种说法,其实就是这么来的。 靠着这份血性,爱新觉罗氏打进中原统一了中国。为了不让这帮兵爷手生,皇帝年年带他们春游去木兰围场打猎,这在当时叫“木兰秋狩”。看着像今天的军训加拓展,可这实实在在把能骑善射的本事给传承下来了。到了乾隆那会儿,天下太平了,这种围猎也就慢慢散了。八旗子弟不再是纵鹰的好手,而是成天提笼架鸟的闲人。要是能抓到只兔子或者死獾,就觉得挺有面子能去茶馆里显摆。 满洲以前就有驯鹰的老传统,进关后在北京周边的密云、兴隆专门设了个鹰手营——这就是专门抓鹰的特种部队。嘉庆往后这秋狩彻底停了,道光、咸丰那几个皇帝就知道躲在圆明园里看春色了。八旗子弟也就从当年的骁勇之将变成了游手好闲的人。手里拎只死獾、牵着条狗出门,这就是他们向人展示实力的方式了。要是真逮到活獾,那是能吹一年的本事。不过也有不少死獾是花钱买的——老北京人常笑话那些提死耗子上茶馆的人,说是挂羊头卖狗肉。 獾这种动物算是肉食的杂食类,体型跟狐狸、貉子差不多大。它性格温顺,被追也不反抗。当年那些本事通天的八旗子弟居然把“猎獾”当成了大事干:驾着鹰、放着狗、追着野兔跑,最后还得拎只死獾招摇过市进茶馆喝茶。茶馆里大家“侃大山”的时候总绕不开我是怎么跟獾拼命的话题。那一刻他们好像又回到了草原上的围场,回到了马背上。 故事讲到这差不多了,最后给大伙儿亮个小彩蛋。以前八十年代胡同里特别流行一种玩具叫“投掷熊猫拍”——大街小巷、公园角落经常能看见有人屏息凝神、一拍定输赢的场面。它就像是一枚时空胶囊,把咱儿时的笑声和老北京的烟火气都给封进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