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家家都在琢磨怎么搞点副业。除了种地,大家得想办法弄点外快。生产队的分红就那么点,只够吃穿,“手头”宽松点全靠副业。大家伙儿织席子的特别多,用的是龙王荡那地方的芦苇。大家把芦苇编成席子,拉到徐圩盐场、台南盐场还有灌西盐场去卖。大人白天去地里干活挣工分,根本没空织,主要靠三姐、三哥忙活。我们放学也能帮忙弄一弄,可年龄小没力气,编得不够紧,质量也不行。这种席子卖相不好,要么卖不上价,要么人家压根不收。 我家还试过织蒲席。蒲席厚实柔软,铺床睡舒服多了。记得有个木头架子,还用棉绳固定,绳子一头挂块小石头防止乱。放学一回家把书包往边上一放,我们就站在架子前开工了。跟蹲在那儿弯腰编芦席比起来,站着干要轻松不少。 庄上西边半截地就我家织蒲席卖过。蒲草得秋天割回来晒干了用。我们周围的水沟不少,可蒲草太少供不上原料,再加上这东西太贵卖不动,后来也就不搞了。 到了农闲时候,劳动力就会跑到外地去干零工。只要生产队同意交点钱就能出去挣钱。大哥他们就常去那些盐场干活。离得近的徐圩盐场去得多点,稍远的还有台南盐场和灌西盐场。去那儿主要是挖河搞淤泥或者加固海堤。 庄上有人门路广,能联系到这些活儿,也就是现在说的工头。工头把活揽下来之后到村里叫人,大家带着小推车、铁锨之类的工具跟着去。这是当时大伙搞副业最常见的方式。 我爹也推过烂泥。后来岁数大了工地还找他去做饭。他以前在大队当过“锅头”,做得一手好面食。馒头做得特别暄软有嚼劲,大家都爱吃。只要农民工一出发,点名就要陈三爹去掌勺。 生产队也得搞点事。我们村地盘大,分了4个生产队:六队、七队、八队和九队。六队和七队的副业没啥起色。八队有个小粮食加工厂,用柴油机带的那种;九队办了个扎花厂专门弄棉花。 一般生产队直接卖的是带籽的籽棉,价格不高;九队把棉籽脱掉变成皮棉再卖出去,收益就高多了。剩下来的棉籽还能送到油坊榨油或者做成肥料。 我们大队第五队有个油坊也挺红火。那时候榨油靠木刹人工上劲把油挤出来。生产队分的黄豆最后都得去油坊榨成油吃。 那个年代有能力的生产队长都想方设法搞副业增加收入。九队程队长就做得不错,主副业都搞得风生水起。年底分红比别的队多分好多。 为了方便干活还买了不少机械呢!比如脱粒机其他队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还有正兴大队第一台“小手扶”也就是手扶拖拉机。有了这拖拉机耕地耙地可方便多了! 本来农耕文明有很多讲究的地方——家族聚居、乡村劳作传统、乡间民俗……可是现在机械化一步步进来了啊!那种传统的东西慢慢地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