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关键矿产正成为全球产业竞争的“底层变量”。钨被称为“工业牙齿”,广泛用于高端切削刀具、航空发动机关键部件耐高温涂层、光伏用超细钨丝等;锑阻燃材料、光伏玻璃澄清、部分电化学材料及特种光电装备中难以替代;镓、锗是第三代半导体、光纤通信、红外成像等产业的重要原料;铟则是显示面板ITO靶材的关键材料之一。这些金属用量不大,却常常决定产业链能否稳定运行,具有典型的“卡点”属性。 原因——供给集中叠加加工优势,形成结构性影响力。我国在多种关键矿产的储量、产量以及冶炼加工环节基础较强。以钨为例,数据显示我国钨资源占全球比重已超过半数,产量占比接近八成;在锑上,我国精炼供应环节占据较高份额;原生镓供给高度集中,锗、铟等品种在全球供应中也占有重要位置。由于关键矿产开采周期长、环保约束强、替代难度大,短期内难以通过新增产能快速补缺,供给端政策变化与市场预期因此更容易放大,进而影响全球价格与库存策略。 影响——出口管制促使预期重估,成本与供应安全压力同步上升。2025年2月,我国对仲钨酸铵、氧化钨、碳化钨等关键钨制品实施出口管制后,市场反应迅速。随后一段时间,国内黑钨精矿、碳化钨粉等价格同比涨幅明显,欧洲市场涉及的产品报价也出现上行。锑上,2024年9月对锑及相关产品实施出口管制后,2025年前8个月相关氧化物出口量同比大幅下降,海外市场一度出现供需紧张与价格倒挂。镓、锗相关物项自2023年7月纳入出口管制框架后,国际市场镓价阶段性上扬,反映出下游对供应稳定性的高度敏感。总体来看,关键矿产已不只是大宗资源议题,而是贯穿“机床—航发—光伏—半导体—通信—显示”等多条高端产业链的系统性变量。 对策——优势端做强加工与标准,在短板端提升保障与韧性。一上,应钨、锑、镓、锗、铟等优势品种上,推动产业从“资源供给”更延伸到材料能力、工艺能力、标准体系与高端产品,通过技术迭代提升高端粉体、靶材、特种合金及化合物半导体材料的稳定供给能力;同时完善合规管理与可追溯体系,提高国际市场对中国供应的可预期性与可信度。另一上,需要正视新能源产业链上游的资源约束。锂是动力电池核心原料,钴提升电池稳定性与寿命上仍有重要作用,但我国钴对外依存度较高、锂自给率相对有限,风险更多来自海外资源集中度高以及地缘、政策与价格周期波动。以钴为例,全球产量集中在少数国家,政策调整或市场扰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对此,应综合运用国内找矿增储、海外多元化布局、长期采购与金融对冲工具;同时加快低钴化、无钴化电池材料路线的研发与规模化应用,完善废旧电池回收体系,提高再生资源供给占比。 前景——竞争将更制度化、更长期化,产业链“再平衡”或成常态。随着全球制造业向高端化、绿色化、数字化推进,关键矿产的战略属性持续上升,相关政策工具的运用将更注重精细化、合规化与目标导向。预计未来一段时期,国际市场将加快推动供应来源多元化、替代材料研发与库存策略调整;但受资源禀赋、技术门槛与环保约束影响,短期内难以根本改变供给高度集中的格局。对我国而言,既要发挥资源与加工优势支撑高质量发展,也要在更高水平开放中完善风险对冲机制,推动形成更安全、更有韧性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
稀有金属资源的竞争,本质上是产业链控制力的较量。我国在钨、锑、镓、锗等领域形成的优势地位,为维护国家经济安全提供了支撑;但钴、锂等新能源关键矿产的短板也提示我们,资源安全是一项系统工程,既要用好手中的优势,也要补齐薄弱环节。只有统筹资源开发、战略储备、国际合作与技术创新,才能在新一轮全球产业竞争中争取更大主动权,为高质量发展夯实资源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