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11月到次年3月，红嘴鸥都要飞越西伯利亚的冰雪，长途跋涉来到昆明。1985年11月，滇池上空响起第一声鸥鸣，昆明人惊讶地发现，冬天也能成为城市的“迎宾曲”。这一年，几万只红嘴鸥突然出现在滇池和盘龙江沿岸，市民们趴在江边、桥头数着天上的白点。有人把饼干渣抛向空中试探，结果被鸥群抢食，那一刻，人与鸟的距离被瞬间拉近。1986年，王紫江教授和志愿者在昆明市工人文化宫举办红嘴鸥图片展，让大家第一次看清了这种西伯利亚“来客”的样子。第二年他牵头成立了“昆明市红嘴鸥协会”，组织科研团队自制专用饲料。后来协会改名为“昆明鸟类协会”，成了政府与市民之间的桥梁。1991年冬天王紫江带队做数量统计时出了事故，快艇急转弯侧翻沉入水底。一位渔民划木船赶到帮忙把他救起。事后他说如果当时没人救自己也认了。2021年越冬红嘴鸥总数突破了4万只，创历史纪录。为了欢迎这些客人，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措施：财政专款研制鸥粮、专人定点投喂、修复湖滨带生态、禁止燃放烟花爆竹……38年过去了，红嘴鸥从“过客”变成了“住客”，昆明人也从“看热闹”变成了“看门道”。 现在的昆明护鸥已经不是某一个人的事了。小学生背着自制标语牌在湖边捡垃圾；志愿者早起领粮给第一波鸥群吃；环卫工人铺防滑垫方便老人喂鸥。看着成群掠过的白影，王紫江感慨地说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位教授因为长期致力于鸟类迁徙与保护获得了许多荣誉：“第三届老教授科研工作优秀奖”、云南省科协“先进个人”、云南省十大新闻人物等称号。现在接力棒交到了云南大学生态与环境学院博士、昆明鸟类协会秘书长赵雪冰手中。新一代科研人继续追踪西伯利亚到昆明的航线。 每到3月最后一批红嘴鸥离开时，孩子们会把捡到的受伤鸟放进纸箱；志愿者收好剩下的粮食留到明年用；王紫江会翻开旧日记给新人看第一次见面的照片：“看这就是咱们第一场约会。”故事年年更新，白点年年回来——38年的情缘不过是一场等待与回馈的温柔长跑。 这段38年的守望始于1985年11月第一声鸥鸣响起时的惊讶。后来有了1986年王紫江和志愿者举办的图片展以及1987年协会成立并自制饲料解决喂养问题的时刻。甚至还有1991年他遇险被渔民救下的惊险科研插曲。直到2021年总数量突破4万只达到最高峰的盛况出现。 这背后离不开王紫江教授这样的科学家精神和云南省科协、云南省科协、云南大学生态与环境学院、昆明鸟类协会、昆明市红嘴鸥协会这些组织的努力。他们把这份工作当成自己的责任：如果那天船翻了没人救自己也认了。正是他们的坚持才换来了今天小学生捡垃圾、志愿者六点排队领粮、环卫工人铺防滑垫这样的景象出现。 冬天总会过去但记忆会永远留存下来：孩子们把捡到的鸟装进纸箱留作纪念；志愿者把多余的粮食存进冰箱准备明年使用；王紫江会再次翻开泛黄的照片讲述当年的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昆明这片土地上：滇池、盘龙江沿岸是红嘴鸥的栖息地；昆明市工人文化宫是图片展举办地；滇池湖滨带进行了生态修复；全市范围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保护了鸟类安全……所有这一切都让“欢迎”写进了城市规划里。 现在新一代的科研人接过了接力棒沿着西伯利亚到昆明的航线继续追踪鸟儿的踪迹——只为了让下一次相遇更从容更安全更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