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城市治理的“细碎难题”往往集中在一线末梢。
车辆停放影响通行、末端配送“最后一百米”不够顺畅、餐饮食品安全需要更精细监管、楼道消防通道被占用、夜间路段照明与治安盲点等,既是群众日常感受最直接的痛点,也容易因线索分散、处置链条长而出现发现难、跟进难、闭环难。
外卖骑手、快递员穿梭街巷、覆盖社区商圈,掌握大量“即时信息”,但长期以来,他们的观察与诉求进入公共决策的通道相对有限,经验难以沉淀为治理改进的制度性输入。
原因:一方面,基层治理进入精细化阶段,问题更多呈现高频、小切口、跨部门特征,单靠传统网格巡查或集中整治,难以持续捕捉动态变化。
另一方面,新就业群体工作时间弹性大、流动性强,参与公共事务往往面临“有心无门”“有发现难以被采纳”的现实障碍。
与此同时,激励与约束机制不完善,也容易导致参与热情不稳定、建议质量参差不齐。
如何把“移动探头”的优势转化为“治理合伙人”的力量,关键在于建立可持续、可评价、可兑现的参与机制,并形成部门协同的办理闭环。
影响:界首市将“座谈问需”和“积分激励”结合,释放了三重效应。
其一,畅通表达渠道,减少信息损耗。
座谈会上,新就业群体围绕停车秩序、食品安全监管、末端通行便利、平安建设与消防安全等提出具体建议,多部门现场回应并明确办理方向和时限,有助于提高问题受理的速度与透明度,推动从“反映—转办”向“会商—处置”转变。
其二,增强治理共识,改善群体融入感。
通过制度化参与,新就业群体从“服务提供者”进一步成为“社区参与者”,有利于化解误解与摩擦,促进平台企业、从业者与社区之间形成更稳定的协作关系。
其三,推动治理方式升级。
积分管理、评选“最美骑手”、优秀团队激励等做法,强化正向反馈,促使一线发现从“随机报送”向“持续上报、精准描述”演进,为城市治理数据化、闭环化提供支撑。
对策:从当前实践看,要让人民建议征集在新就业群体中走深走实,仍需在制度细节上持续完善。
首先,进一步清晰建议分类与办理流程。
对涉及公共安全、消防隐患等紧急事项应建立“快速响应”通道;对跨部门问题要明确牵头单位和协同机制,避免出现“多头受理、无人负责”。
其次,优化积分规则与质量评价,鼓励“可操作、可落地”的建议。
既要奖励发现问题,也要提升对“解决方案型建议”的权重,引导从简单线索上报向系统性改进建议转变。
再次,拓宽社会资源链接。
此次积分兑换由金融机构提供物资支持,体现社会力量参与治理的可行路径。
后续可在保险、体检、技能培训、法律咨询等方面建立更稳固的权益支持体系,增强参与的获得感与可持续性。
最后,强化宣传引导与法治保障,既要尊重从业者劳动特点,避免形式主义加重负担,也要明确隐私保护、信息使用边界和安全规范,确保参与治理在制度轨道内运行。
前景:界首市已构建民生热线、人大议案建议、政协提案、人民信访等线上线下联动的人民建议征集体系,将渠道延伸至外卖快递等新就业群体,是基层治理适应新业态新结构的积极探索。
随着城市运行对即时响应与精细治理的需求不断提升,这类机制有望在更多领域发挥作用:从道路设施维护、公共照明、占道经营治理,延伸到便民服务布局优化、社区公共空间改造、城市道路规划协同等更高层次议题。
未来若能在“建议征集—研判会商—办理反馈—效果评估”全链条上形成闭环,并推动平台企业更深度参与共治,相关探索有望为完善共建共治共享治理格局提供可复制经验。
从“旁观者”到“建设者”,界首市的新就业群体正在重新定义城市治理的参与边界。
这一实践不仅彰显了基层民主的活力,更揭示了一个深刻命题:现代化治理的核心,在于让每个社会细胞都能成为发展的动力源。
当快递箱里装着民生建议,当电动车轮驶过共治轨迹,中国基层社会的创新图谱正被悄然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