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目光投向非洲那片被烈日炙烤的土地，有一种树木特别显眼，它的根向天刺出，树枝七扭八歪，形状像被拔起又倒栽进土里的大萝卜。当地人给它起了好多外号，“倒立树”、“生命之树”，还有因为果实像风干的老鼠，也叫“死鼠树”。不管怎么叫，它都是荒原地平线上最醒目的存在。 最近有些人说起猴面包树，说它没有缺点，缺点就是“太过完美”。但我们还是得掰开揉碎来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硬核之处。 猴面包树的家族不小，全世界确认有8个物种。其中6个只在马达加斯加能见到，另外2个一个在非洲大陆上，一个在澳大利亚的西北角。国内公园里面剪得整整齐齐的面包树大多是从远处来的贵客。想要看它野性十足的样子，还得去非洲看看。 猴面包树的样子千变万化，有的高高瘦瘦像电线杆，有的矮矮胖胖像大地缸；马达加斯加的“大猴面包树”更是给树干顶出个宽大树冠，远看就像给巨人戴了顶牛仔帽。凑近一看枝条扭曲分叉，真像是造物主开了个玩笑。 在热带草原那种旱灾频繁的环境里，猴面包树偏偏活得久。正常情况下活个一千年不成问题，有记录的甚至活到了两千六百年以上。这是因为它身体里有海绵一样的组织能吸水放水；一棵成年树能存下十二万升水，简直就是会走路的小水塔。 传说中可以从树干上挖洞取水的说法很流行，但实际上水分分布在整段树干里，而不是存到空心的桶里。那些大洞多半是老树腐朽留下的。虽然有时候可以在树干上撕皮取水或凿洞存雨，不过这也不能当成生存手册去照办。 除了供水这方面，猴面包树还是个全能超市：果实像大面包动物抢着吃；种子、花、叶子都能吃；树皮耐火还能搓绳织布；饥荒的时候它被当成“天然面包”。遮阳、建材、药材都有了。不过它也有弱点：从种子到开花结果要等8到23年；而且木质疏松不耐用。 加纳有研究者解决了回报周期长的问题，通过嫁接技术让幼苗最快27个月就能结果。以后我们也许能在更多地方吃到这种“会走路的面包”。 疏松的木质虽然不适合当建筑材料，但对造纸行业却很友好。大自然用牺牲坚固换来储水能力，这是它的平衡法则。 虽然现在猴面包树散落多国，但它分化的起点是在马达加斯加两千一百万年前就形成了。六种马达加斯加特有物种构成了家族核心。 说它“太过完美”更像是文学感叹而非科学结论。储存水分、多功能用途是千万年环境打磨出来的；生长慢、木质松等特点则是为了适应环境付出的代价。强大和局限并存才是它真实的样子。 理解这一点吧——接受不完美才能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