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县城肚子饿了两盘面皮两碗面下肚胃里烫心口发热

这次去陕北看凤翔灵山,时间跟心性的碰撞挺有意思。初春的陕北,还能听着冬天的余音,树没发芽,花也没开,灰蒙蒙的山就像旧画布一样。我原本想看着满山翠绿、听着梵音,结果看见的是一片凄凉。心里打鼓:这荒凉样子,能让人动心吗?女儿说去就去,我裹紧大衣进了雪地。 凌晨雾气还没散干净,车灯像两道探照灯一样劈开夜色。十点过了,我们离开柏油路,空气变得挺凉。下车那一刻,地上有半尺厚的雪,把世界涂成奶油色,阳光一照,到处是亮晶晶的光,感觉像谁把银河倒了下来。人们说话的声音被风吹断成一段段的,硬是在寂静山谷里吵出了个热闹劲儿。 半山腰有个停车场特别扎眼。抬头看那些山像被翻开的书页一样,灰褐枝条把雪分成几何图形。偶尔有点绿色的松柏枝条,像调皮的手在黑白琴键上蹦跶。我孙子抓雪团往山下跑着玩,笑声回荡在山谷里。我戴上手套跟着他走,踩着被风压得很实的台阶往上爬。 台阶又陡又滑,每走一级台阶心都往上提。腿肚子发软的时候我坐在石墩上喘气。儿子递给我矿泉水,媳妇把衣服垫在我后背:“歇够了接着走,回头路更远。”这句话把我拽回现实。既然来了就别回头;咬咬牙又开始爬。 到了缓坡视野开阔了好多。梯田被雪围住像卷起来的油花馍;树林点在灰褐山脊上成了绿星星。远处大佛快到了但还得爬“天梯”。儿子女儿轮流敲钟——“咚——”一声响彻山谷,好像老牛犁地一样犁过我们心里最软的地方。 钟声里孙子追着雪花跑;年轻人许愿事业有成;我们这些老家伙回忆小时候打雪仗、扛锄头、吃馍……回忆像初晴的阳光一样展开来,带着甜味还有点冰碴味。 最后登上佛像底座平台。金色大佛朝南坐着接天引地低眉顺眼好像在给路人开通行证。香坛里蜡香高低不一被风吹散飘向林梢带着愿望飞走了。 我没烧香也没磕头就倚着栏杆看远方:黑褐的树和雪形成硬朗的剪影;喜鹊飞过天空叫一声;铜铃响叮当——原来“佛”不是金身而是在风里和铃声里。 下山冰雪开始融化台阶滑溜溜的我就坐车了。风呼呼吹着好像把山谷的秘密全说了出来回头看灵山还是沉默不言把刚才的惊险都收进心里去了。 到了凤翔县城肚子饿了两盘面皮两碗面下肚胃里烫心口发热——这时候我才懂:拜佛不一定是求神;旅行也不一定是看风景。真正的“灵”山是能把人心里的裂缝都缝上的地方;满足感其实就是填饱肚子放空心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