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坊这个冬天,阳光暖暖的,像在给我们抹上一层薄薄的糖浆。我揣着两瓶水、一把小铲子还有一个方便袋,去潍坊植物园北边的菜园和岭子上找荠菜。那个地方现在才显得有生气呢,我像赴旧约似的走到这儿。岭子上的荠菜因为缺水看起来矮壮一些,却攒下了浓烈的野香。我蹲下身细细闻了闻,指尖也沾上了淡淡的香味。 冬天没雨,荠菜把糖分锁进纤维里,还抑制了粗纤维膨胀。它不像春天那样水灵嫩,反而多了一种“收敛”的甘味。我把挖来的荠菜洗干净、焯水切碎后和五花碎肉、姜末、酱油拌成馅儿。皮子对折捏紧后就像给冬天缝上了一枚翠绿的纽扣。 煮饺子的时候整个厨房里升起了轻雾,叶香和肉脂在里面混合在一起。咬上一口饺子皮爆开了汁水就像把荒原的冷冽和甘甜全含住了。除了包饺子还能做成很多别的好吃的,比如凉拌、煎饼或者羹汤什么的。不管怎么做它都能把“野”味稳稳托住呢。 最后一个饺子吃完了案板上剩下碧绿的汤。外面北风呼呼地吹着里面却还有余香绕梁呢。荠菜用这一季的等待把荒野的清冽和人间烟火的味道全封在了我的齿间里。等下次枯草变黄时我还会再去赴这场与野草的暗号——到时候也许我会想起今天荠菜是怎么在寒冬里把春天提前送到了我的舌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