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的一天,中国出生了个叫张其翼的孩子,住在北京一条幽静的胡同里。他家祖上是福建闽侯的,不过他从小是在满族汉军旗的王府里长大的。他的祖父张德彝特别厉害,是清末唯一一个亲眼见过巴黎公社的中国人,还给曾纪泽当过使节去欧洲,回国后还成了三品官员,还教光绪皇帝说英语。家里这种背景让张其翼从小就能接触到最地道的西洋画材料和观念,这也为他后来中西融合的画风埋下了伏笔。 张其翼小时候就特别喜欢画画,“见鸟即画,闻声即想”。家里养了鹦鹉、画眉这些鸟,就成了他的第一间“静物室”。十岁那年他爸爸请来了金城给他开蒙,后来又跟着汪慎生学花鸟。他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临摹宋人画册页,“九朽一罢”地画着。他还拆解林良和吕纪的笔墨气息,细致入微。为了让传统花鸟更有生活感,他在后院种牡丹、养金鱼。他把课堂搬到屋檐下的池塘边,“画花时真如嗅到花香”。 四十年代的北平画坛有两个人特别出名,一个是张其翼,一个是田世光。两个人同岁又是同学和师兄弟汪慎生的学生。两人平时在画案上暗暗较劲:“只要田先生出新稿”,“其翼必闭门思过”。第二天两人就会拿新作比较。这种竞争反而让他们的艺术水平提升得很快。田世光重色彩和写生能力强;张其翼重骨法和写意能力强。外界只记得他们一起展出的时候很风光。 1956年天津河北师范学院把孙其峰请来邀请张其翼去教书。于是张其翼一家就搬到了天津。他在海河旁边支起画案开始了新生活。白天他给学生上课,晚上就创作。《九寿朝阳图》、《玉兰绶带》都是这个时期画出来的;还有一本书《我怎样画翎毛》把他的心得分享给后来者。 1966年文革开始了“封资修画家”的名号被贴到了他身上。“作品被抄、被砸、被盗”,1968年7月28日他含冤离世,53岁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很多原画或毁于一旦或流落民间。 进入新世纪市场回暖了私人藏家开始找“文革”时期的遗珠。张其翼的《雪鹤芭蕉》、《池塘雨露》这些画陆续出现在拍卖行和美术馆里。学者们发现他不仅继承了宋人的骨法还有西方的透视光影意识融入其中。“只要作品在”,“名字就不会真正消失”。 今天重读张其翼可以不觉得可惜只需要驻足在他留下的花鸟之间看绶带振翅听雪鹤唳空嗅玉兰暗香那些被岁月撕碎的记忆终会重新拼合起来他的名字也会被请回聚光灯下继续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