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王宏图的人啊,说创作有两个面,一个是福,一个是渊。当代美国很有名的电影人伍迪·艾伦,觉得瑞典的那个英格玛·伯格曼,可能是自摄像机发明以来最厉害的电影艺术家了。他拍的《野草莓》、《第七封印》、《假面》、《呼喊与细雨》还有《芬妮与亚历山大》这些片子,都成了20世纪下半叶电影史上的经典。他还写了本自传叫《魔灯》,讲了他小时候和创作灵感的那些事儿。最近又出了两卷《伯格曼工作笔记》,这可是考察他创作过程的第一手资料,读者可以像潜入他工作室一样,亲眼看到一部影片是怎么从一个小动机开始发展起来的,有时候它还会突然变了样。伯格曼本人就说过,心里头憋着一团乱糟糟的情绪,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郁闷,有时甚至绝望到想尖叫。 等电影呈现在观众面前时,那些辛苦的过程就看不到了。观众会觉得创作者肯定受了上帝眷顾吧?可事实上,艺术家们在创作的时候经历了很多痛苦。比如伍迪·艾伦说过伯格曼在笔记里的一段话:“一天我走在刚下过雪的雪地里……心脏怦怦跳得厉害。”这种感觉特别难受。 放眼中外文学史、艺术史也是一样:创造者总是带着兴奋和痛苦在走。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提过人生三境界,从一开始的迷茫寻找、到拼命坚持、最后终于成功的过程就跟这差不多。德国作家托马斯·曼写过一篇小说叫《艰难的时刻》,讲的就是席勒创作时的场景。席勒有时灵感如泉涌写得痛快,但也有写不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说过,“天才不是轻松来的”,必须得努力才能写出好东西。 尼采在《善恶的彼岸》里说过一句话:“你在跟怪兽搏斗的时候也要当心自己别变成怪兽。”艺术家要面对创作的深渊不能不小心谨慎。晚年的伯格曼心里头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他说那是一种“宇宙恐惧”。不过柏格曼又觉得死也是种解脱和宁静。 诺瓦利斯有一首诗叫《夜歌》是悼念他早逝的未婚妻索菲的。虽然活着的时候怕死但又希望解脱出来。只要人活着就没法完全摆脱对死亡的恐惧。不过想想死亡这个终极的事吧又能让人觉得一切都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