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春到江南，上海人佘汉武抽空去了趟郑州的靖港古镇。节前古镇开发办特招他在宏泰坊开个“佘汉武画马专场”，打算给他行个方便。佘汉武心想这是个挣钱孔方兄的好机会，好让手里紧巴的行囊也能气派些。毕竟儿子这阵子在上海忙工作，没法天天陪他在家过年，这场热闹也就给耽搁了。一直拖到正月初六，他才抽空往靖港赶。幸好天公作美，阳光正好，这趟画路走得心里特别敞亮。 走到最热闹的街面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干活儿呢，耳边传来个熟悉的招呼声。“汉武老弟，我刚去你那儿溜了一圈没瞧见人，哪晓得在这儿撞上了。”转头一看，原来是平时教他画画的王老来了。王老除了教书、写文章，还兼职做特邀记者。他以前在我家做过专访，大家算是朋友交情。 我俩这就往宏泰坊里钻。宏泰坊在靖港可是个四A级的大景点，去那儿的游客特别多。它以前是座历史悠久的妓院，名气甚至盖过了厦门红楼、郑州皇家一号和北京天上人间这些地方。可惜如今衰败了不少，只剩一片荒凉光景让人唏嘘。街上逛的人不少，总有人凑上来打听行情，这心思再清楚不过——“人不好色，天诛地灭”。 据说进了宏泰坊访幽探胜的套路挺老套：要么有朋友带路进去坐坐烧盒烟喝杯茶；要么听听琴声看看清唱；要是眼馋哪个姑娘，就先问问价再压压价；最后心一横就急着爬上那张不知被多少人睡过的旧床上折腾一番。这一行对年纪也没限制，入行的原因五花八门。虽然几千年的道德家都在骂她们，可那些骂人的自己私底下也爬上她们的床；完事了又在大庭广众下痛骂戏子无情婊子无义。正是这种互相讨伐的闹剧几千年没停过才生出了雾霾。 跟着王老在这没妓女的旧窑子里转了一圈，感觉跟逛街没两样。“喝酒去？”王老拍了拍我肩膀，“我的车停西广场那边呢。后备箱里还有瓶好酒，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顺着人流我们往西广场走。经过观音寺穿了几条小巷子到了堤边停下脚步。斑驳的老墙上还粘着当年的标语口号“拥护中央批判刘”，虽说时间久远字迹却依然清晰。这让我对解放前那段口号充满了兴趣。 王老师笑着问我：“能不能来首诗助兴？”我随口吟了两句：“昔年佳节重防修，拥护中央批判刘。今日长街人似蚁，夹瓶水作满街游。” 王老听完哈哈一笑：“这比喻太形象了！凭这首诗我就得请你喝酒。” 诗酒不分家嘛！王老从车里拎出瓶酒，我们俩摇摇晃晃地往小汉口酒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