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高频付费连线叠加“心理标签”,引发诱导消费与健康风险 “大事问八字、小事问塔罗”的网络流行背后,情绪价值正在成为不少平台的核心卖点。
消费者反映,在“测测”APP中,平台以免费测试、运势解读、情感问答等作为入口,通过优惠券、限时折扣、连麦提醒等方式引导用户进入付费连线环节,计费多按分钟结算,价格随“达人等级”上浮。
有用户表示,在情感困境期反复连线求证,半年内累计花费达13万元,最密集时一小时内多次充值。
其后并未获得稳定有效的帮助,反而因“预测性结论”“负面暗示”出现更强烈的自我怀疑与情绪内耗,最终在医院被诊断为重度焦虑与抑郁。
另有用户称,平台达人以出生信息推算恋爱时间、减重结果等,预测落空后又将原因归咎于用户“没照做”,导致当事人持续加码消费以寻求“更确定的答案”。
截至3月中旬,黑猫投诉平台关于“测测”APP的投诉已超过800条,主要涉及诱导高额消费、退款流程不清或周期过长、达人质量良莠不齐、平台审核监管不到位等。
二、原因:情绪消费需求上升与平台变现机制叠加,催生灰色地带 其一,年轻群体在情感、职场与人际压力下,对即时陪伴与确定性答案的需求上升。
部分用户将线上测算当作“低门槛倾诉通道”,在情绪波动时更易受到话术影响,形成反复咨询与持续付费。
其二,平台商业模式强化了“从免费到付费”的链条。
公开信息显示,该平台累计注册用户达5500万,签约在线心理及情感类达人2.6万名,并获得多轮融资。
其变现路径较为清晰:以免费测试聚集流量,以付费连线与内容订阅实现转化。
在此结构下,推送策略、等级体系和时长计费,客观上可能放大“多问多付、越焦虑越消费”的循环。
其三,服务边界与资质审核存在争议。
多名消费者质疑,部分达人以“心理咨询”“情感疗愈”等名义提供服务,内容却夹杂占卜、命理测算等缺乏科学依据的结论性判断,容易对脆弱人群形成暗示甚至误导。
调查中还出现所谓“代考包过”信息,涉及心理类证书与平台技能考试替考报价,进一步加剧外界对准入门槛与审核有效性的担忧。
三、影响:不仅是消费纠纷,更关乎心理健康与网络内容治理 一方面,高额小额多次支付、冲动性充值与退款障碍,容易演变为集中投诉与纠纷,侵蚀平台信誉与行业生态。
另一方面,若将玄学测算包装为心理服务,可能造成对专业心理干预的替代,延误就医时机;对已存在焦虑抑郁倾向者而言,过度依赖“预测”可能加重病耻感与无助感,形成新的心理负担。
从治理层面看,相关内容若涉及宣扬迷信、制造恐慌、夸大效果或暗示“付费可改命”,也触及网络内容治理与广告合规风险。
平台一旦在审核、提示、未成年人保护和退费机制上缺位,社会风险将外溢。
四、对策:压实平台主体责任,建立清晰可执行的行业规范 首先,应明确服务属性与边界。
平台需将情感陪伴、心理科普、心理咨询、医疗诊疗等概念严格区分,对“疗愈”“治疗”“诊断”等表述设定使用门槛,避免误导性宣传。
对涉及占卜、运势测算等内容,要在合法合规框架内作显著提示,不得以心理咨询之名行迷信营销之实。
其次,强化资质核验与过程留痕。
对提供心理相关服务的人员,平台应建立更严格的身份核验、专业背景审查、从业记录与用户评价联动机制;对考试、认证等环节要引入反作弊与抽检,防止“花钱办证”“替考包过”等乱象。
对诱导性话术、恐吓式表达、持续加购引导等行为,建立可追溯的审核与惩戒体系。
再次,完善消费者保护与风控措施。
建议设置单日/单月消费上限与冷静期提示,对连续多次充值、深夜高频连线等异常行为启动提醒与人工介入;优化退款规则与时限公开,畅通投诉通道。
对疑似心理危机用户,应提供就医建议与权威求助渠道,必要时引导至正规医疗机构或心理援助热线。
监管与行业层面,可进一步推动线上心理服务标准化建设,细化平台责任、内容边界与收费透明规则,形成可操作、可检查、可问责的制度框架;同时加大对虚假宣传、迷信营销、违规收费及个人信息滥用等行为的执法力度。
五、前景:情绪消费不会退潮,关键在于走向专业化与透明化 情绪需求客观存在,线上咨询与陪伴服务也有其社会价值。
未来行业能否健康发展,取决于两条底线能否守住:一是以科学与专业为底座,二是以透明与保护为前提。
平台若能从“流量转化”转向“服务质量”,建立更严格的准入、培训、督导与风控体系,并与专业机构形成转介协作,才可能从争议中走向可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