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江那边有个大栗港镇,我开车去那边溜达了一圈。从县城出来,一路风景变了样,车窗外不再是熙熙攘攘的热闹,换成了安静的丘陵景色。远处的山像是凝固的波浪,稻田、茶园和竹林凑在一起,看着特别像江南的油画。我这趟来,主要就是为了找一种声音。当地人管它叫“胡呐喊”,听起来挺特别的。听文化馆的工作人员讲,“胡”在当地话里就是随意的意思,“呐喊”就是大声唱歌,连起来就是随心唱,没那么多规矩。这名字一听就感觉特别率真。它叫“过山仑”,就是因为声音大,能穿过山梁。 我在镇边上找到了一个老艺人詹老爹。他年纪挺大了,但精神头特别好。聊到“胡呐喊”,他眼睛都亮了。虽然他也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唱了,但还是给我们唱了一段。他站在谷坪上面对着山,清了清嗓子就唱开了。那调子一下就把山谷里的安静给划破了。声音又高又尖,特别有劲儿,直冲云霄。旋律起伏大,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真假声转换得挺自然。虽然我们听不懂歌词,但那种情感特直接,是劳动人民的精气神儿。詹老爹说刚才唱的是插田歌,以前大家开秧门的时候唱这个求丰收。 唱完后他还谦虚地说自己瞎唱呢。其实现在听来,“胡呐喊”已经不止是随便唱那么简单了,更多的是一种自信和文化自觉。关于它的起源有个传说,说跟秦始皇修长城有关,挺悲情的。但其实它是从桃江当地的农耕生活里长出来的。文化人说它的根在劳动里。以前老祖宗在山上干活,为了协调动作或者解闷,一开始就是喊口号,后来慢慢变成了有歌词的歌。 村里以前搞花灯或者打地花鼓的时候,“胡呐喊”经常拿来开头镇场。现在现代化的步子迈得快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喜欢这玩意儿的也少了。方言也不说了,这门手艺眼看就要断了。幸亏詹老爹他们还在坚持着守着。 不过当地政府也没闲着,开始做保护工作了。他们到处普查记录、建立档案、整理曲谱歌词什么的。也试着把它带进学校或者旅游活动里去传承。这些努力就是想给这古老的声音加个新时代的味道。 说到底,“胡呐喊”就是桃江山水里的心跳声。它不仅仅是个唱歌的方式,更是一部写在土里的生活史和感情账。保护好它就是守护一种文化和精神源头。现在搞乡村振兴还有民族文明建设的时候,怎么让这些乡土声音在新时代找到新的共鸣点很关键。让这些山野之音不仅响起来,还能架起连接过去未来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