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年底，大家都为了年终工作总结忙得不可开交。老T是个很受大家欢迎的同事，不管是和谁在一起，他总是笑呵呵的，从来没听他说过苦累。和他在一起工作了八年，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大好人。这次检查下来，大家都习惯了这个加班到深夜的人。谁能想到，就在这次检查的最后一天，老T倒在地上了。接到电话的时候，同事告诉我老T去世了，心里一惊。原来昨晚老T心梗发作，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救了。挂了电话，我回想着老T的样子：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单位名字的帆布袋。这几天检查一直没回单位，科里的同事给我打电话问我随多少钱礼？我就给他说了个最高的标准。 老T平时没什么好东西给自己吃，烟瘾大却只抽十块钱一包的。他媳妇摆了个水果摊，儿子刚考上大学，家里负担重。儿子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时，他说马上就好，还差最后一点东西没做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突然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同事们都说他身体一直不好，总说胸闷。我记得前天还见到他在帮忙改小周的总结呢。 那个时候小周做得乱七八糟，急得快哭了。老T放下饭碗就帮他改报告，还耐心地教他怎么弄。那天他饭盒里只有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连点肉星都没有。我问他怎么不吃好点？他笑着说咸菜下饭省钱给儿子买资料。那天他还说自己最近总感觉胸闷，想忙完这阵子去医院看看。 其实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硬扛着身体不舒服。平时工作中谁有活干不完他都主动帮忙搭把手，尤其是年底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就是他在帮新人整理台账。这次检查的时候大家还在开玩笑说忙完请老T吃顿好的补偿补偿他呢。 谁能想到这竟是最后一面呢？老T抽屉里还有没吃完的降压药呢。同事说他总说自己没事舍不得请假怕耽误工作扣奖金。他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从不说苦从不喊累。 出殡那天我特意赶回来送送他。灵堂前摆满了花圈他媳妇哭得瘫在地上念叨着等儿子毕业就去旅游的话没兑现呢儿子拿着笔记本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得厉害。平时爱开玩笑的几个小伙子也都偷偷抹眼泪我们才发现原来老T帮每个人都做过事呢帮小李改报告帮小王修打印机还帮我整理档案。 葬礼结束后我回到单位路过老T的办公桌日历还停留在他走的那天上面写着儿子生日买蛋糕桌角还有半个没吃完的馒头呢窗外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哐响起来我想起他总说儿子毕业就把烟戒了好好养身体带媳妇去看大海可这个愿望终究没能实现啊。 年底总结会照样开但少了一个笑眯眯的身影大家发言时都提到了老T主任红着眼圈说以后要多关心同事身体不能再发生这种事了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那天晚上我给家里打电话说忙完回家陪父母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夜色心里默念：“老T一路走好下辈子别再这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