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会代表建言完善灵活就业保障机制 最低时薪与社保覆盖成焦点

问题——灵活就业规模扩大,收入“底线”与保障“短板”并存。 外卖配送、网约车、快递、家政服务等新业态快速发展,吸纳了大量劳动力。近年来,多渠道信息显示,灵活就业群体规模已达数亿,成为稳就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按单计价、收入波动大、劳动时间边界不清等现实条件下,一些劳动者面临“忙时高强度、闲时无保障”的处境:劳动付出与报酬之间缺少可预期的底线约束,社保缴费压力较大、参保不充分现象仍较突出,职业风险防护能力有待增强。 原因——用工形态变化快,规则供给与治理能力需同步升级。 一是计价机制更加碎片化。平台以订单、里程、时段等维度综合计价,受供需变化、补贴策略、算法规则调整等影响明显,劳动者实际小时收入可能随时起伏。二是劳动时间认定难。接单等待、空驶、极端天气等场景是否计入有效工时,在不同平台和地区标准不一,导致“同工不同酬”“强度难衡量”。三是保障体系衔接不足。灵活就业人员多以个人身份参保,缴费负担相对集中,部分人群存在断缴、降低缴费档次或转向居民保险等情况。四是治理手段面临新挑战。平台数据掌握在企业端,监管部门在取证、核算、执法协同各上需要更精细的制度支撑。 影响——既关乎劳动者获得感,也关乎平台经济可持续与消费活力。 对劳动者而言,收入缺乏底线约束会放大不确定性,影响生活安排、医疗支出与家庭预期;保障不足则易职业伤害、疾病等风险面前形成“脆弱点”。对行业而言,过度依赖低价竞争和高强度驱动,可能诱发安全风险与劳动力流动加剧,增加长期运营成本;规则不透明也不利于形成稳定预期和良性竞争。对宏观层面而言,灵活就业群体规模大、覆盖面广,其收入稳定性与保障水平直接影响居民消费信心与服务业供给质量,进而影响经济循环畅通。 对策——以最低时薪与工资指导为抓手,推动“定价—工时—保障—监管”协同发力。 全国人大代表郑功成提出,提高最低工资标准、实行最低时薪制、建立工资指导表,并由政府适度介入以平衡平台、劳动者与消费者关系。围绕这个思路,业内普遍认为可从几上推进制度化安排: 其一,探索最低时薪制度,强化以“劳动时间”为核心的底线保障。与以月最低工资为主的传统框架相比,面向灵活就业群体的最低时薪更能对应真实劳动付出,可将“忙一天不等于稳一天”的不确定性纳入制度托底。制度设计需充分考虑地区差异、行业差异和劳动强度差异,避免简单“一刀切”。 其二,建立分行业、分场景的工资指导表,提升平台定价透明度与可预期性。外卖、快递、网约车等工种里程、等候、时段、天气、空驶等上差异显著,可通过指导表形成可参考的计价框架,并为平台算法提供合规边界。指导并不等于固定价格,而是把关键变量与基本原则公开化,减少“黑箱式”波动对劳动者权益的冲击。 其三,完善劳动保障与监管工具箱,把数据治理嵌入政策落地。最低时薪能否执行,关键在工时核算与证据链。可在依法合规前提下推动平台与监管部门建立数据对接机制,明确有效工时、等待时间、空驶成本、极端天气补贴等口径;通过抽查核验、分季评估、风险预警等方式提升执法精准度。同时,鼓励先行先试,在部分城市、重点平台开展试点,边实践边优化。 其四,降低社保参保门槛与负担,增强灵活就业者风险抵御能力。围绕“参得上、缴得起、不断缴”,可研究更有针对性的缴费支持政策,探索与平台用工特点相适配的缴费分担机制或激励安排;持续推进新就业形态人员职业伤害保障试点扩围,明确责任主体与保障路径,为高风险场景提供更坚实的制度支撑。 前景——在稳就业与促消费的双重目标下,规则完善将是平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答题。 从趋势看,灵活就业仍将是吸纳就业的重要渠道,对应的制度建设不能滞后于业态发展。最低时薪与工资指导等制度若稳妥推进,有望在不压缩合理市场弹性的前提下,增强劳动者收入稳定性与行业公平竞争环境,并以更稳定的就业预期带动消费回升与服务品质提升。同时,政策落地需统筹成本传导问题,防止简单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或中小商户;应通过精细化设计、分层分类实施、财政与税收工具协同、平台合规激励与约束并举,形成可持续的治理闭环。

保障灵活就业者权益,既是民生问题,也是推动平台经济健康发展的现实需要。制度的完善不会一蹴而就,但方向已经清晰——让劳动者的付出有合理回报,让保障网络覆盖得更广更实,本质上是在数字经济时代重新校准效率与公平的关系,为高质量就业提供更稳固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