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其仁教授在最新研究中为长期被误读的斯密理论澄清。他指出，《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中关于政府“守夜人”角色的讨论，常被当作一种规范性的政治主张——政府应当走“小政府”路线，尽量收缩职能。但这种解读并不符合斯密原意。周其仁强调，斯密更像经验主义者而非规范主义者。他关注真实世界的运行方式，通过观察、归纳和分析当时的社会现象，提炼出带有普遍性的经济学原理。在18世纪中叶的英国，包括大英银行在内的金融机构多由私人经营，政府在现实中主要承担国防、司法和公共设施等职责。因此，斯密对政府职能的阐述，更接近对当时制度现实的描述，而不是对政府“应当如何”的理想化设计。
从斯密到当代公共治理，“守夜人”值得借鉴的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种从现实出发、用比较方法评估制度得失的分析传统。把历史经验当成永恒教条，讨论就容易口号化；回到经验、回到成本与激励、回到可检验的效果，才能在复杂变局中更清晰界定政府与市场的角色边界，并以更高质量的公共供给支撑经济社会稳健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