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全球每年有超过千万人死于癌症。胶质母细胞瘤等侵袭性肿瘤五年生存率不足5%，传统化疗还常遭遇癌细胞耐药等难题。医学界长期以“消灭肿瘤”为主导思路，但此策略往往伴随明显副作用，也逐渐显露出治疗瓶颈。 【原因】 发育生物学研究提示，癌细胞更像是“发育失衡的细胞社会”，并非完全不可逆。早在上世纪50年代，科学家就观察到畸胎瘤细胞能够分化为健康组织；1985年，我国学者王振义、陈竺团队使用维甲酸促使白血病细胞分化成熟，使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治愈率提升至90%以上，成为分化治疗的经典范例。这些证据表明，癌细胞具有一定的表观遗传可塑性，其恶性状态可能在特定微环境调控下发生改变。 【影响】 加州大学团队的最新实验显示，部分脑瘤细胞可被诱导转化为神经元或免疫对应的细胞；在肝癌、乳腺癌研究中也观察到类似的转分化现象。这些发现挑战了“癌症只能靠杀伤”的单一路径，为靶向重编程与分化治疗提供了新的理论支点。不过，学界也强调：除APL外，多数癌种尚缺乏稳定、可重复的转化路线；同时，体细胞突变理论仍是解释肿瘤发生发展的主流框架。 【对策】 目前研究主要集中在三条路径：一是解析肿瘤细胞所处微环境的关键信号网络，例如德国马普所的研究提示WNT通路可影响肿瘤干细胞的分化走向；二是开发针对表观遗传调控的药物，我国中山大学团队正在测试组蛋白去甲基化酶抑制剂等候选策略；三是探索联合治疗方案，上海交大尝试将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与分化诱导剂联用，以期同时改善免疫清除与细胞命运调控的效果。 【前景】 这一方向距离临床落地仍有不少技术与安全性挑战，但已持续受到《自然-医学》等顶级期刊关注。欧盟“抗癌使命”计划将细胞重编程列为重点资助方向，我国“十四五”生物医药规划也明确支持相关基础研究。专家预测，未来十年可能有3至5种实体瘤的分化或重编程疗法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抗癌并不只有“硬碰硬”的一种方式。随着研究不断证明肿瘤细胞并非完全固定不变，而可能在特定条件下被引导回到更有序的生物学状态，人类对癌症的理解也在加深。把“杀伤”与“重塑”放在同一框架下思考，既是科学上的延伸，也回应了患者对更安全、可长期获益治疗的期待。未来能否把实验室里观察到的“可塑性”转化为临床中可预测、可控制的疗效，将取决于科研创新、临床验证与制度保障能否形成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