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的习俗叫“扫五穷”，就是为了把晦气和穷鬼赶走。这在汉中洋县那边还是能看到的。相传这个习俗最早可以追溯到南北朝的时候，到了唐朝，韩愈还给这五种穷鬼起了名字，“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都是些在人间不得志的。到了明清时期，“穷鬼”变成了“穷神”，日期也定在了正月初五，也就是俗称的“破五”。陕西汉中洋县的人现在还保留着用戏剧装扮入户送穷神的仪式。村里有一支“送穷队”，由年轻人扮成红脸关公、绿脸青狮、白衣素娥这样的角色，手里拿着拂尘和令牌，挨家挨户地送，嘴里还发出“咻——”的一声，意思是要把灾病和贫困都带走。小孩们在后面起哄，大人们则递烟、递糖、递红包求平安。 小时候最盼着这一天，因为这时候衣服攒着可以不洗了，卫生攒着可以不打扫了。大人说年前不能碰水怕冲走财气，到了初五就把这些懒惰和脏乱都给冲走。全家人像过年一样集体洗澡、洗衣服、刷地板，灶台上的油渍被热水烫得直冒热气。扫完院子后父亲会拎着笤帚在孩子身上象征性地拂一下，嘴里念叨着“扫去五穷，扫得大吉大利！”，虽然不疼但就像是春风掠过一样把晦气给掀翻了。 这次回到家乡第一件事就是全家洗澡、换衣服、洗衣服。洗衣机轰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初五凌晨四点父亲在院子里扫雪的身影。那一刻的冷风和火光把一年的疲惫都卷走了。晚上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我翻出手机查资料，看到韩愈笔下的五种穷鬼忍不住笑出声：原来千年前的人也跟我们一样倒掉旧日残羹。于是写下这段文字希望下一次锣鼓响起来的时候我们依然愿意被那一下轻扫掠过肩头；愿笤帚拂起的尘土里带着对未来的笃定与欢喜。愿“五穷”永远留在门外而门内永远干净明亮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