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殖民掠夺遗产回归诉求持续升温 当地时间13日，法国将一件名为“Djidji Ayokwe”的神圣“会说话的鼓”交还科特迪瓦，并阿比让费利克斯·乌夫埃-博瓦尼国际机场举行接收活动；科特迪瓦文化部长弗朗索瓦丝·雷马尔克表示，这次归还“意义在于历史意义”，是“正义与记忆的时刻”。据历史研究，该鼓由整木雕刻而成，长约3.5米、重约430公斤，名称意涵为“豹—狮”。它曾在阿比让地区阿钦人社群中用于村落间远距离传讯，在殖民时期也承担过警示功能，曾用于提醒民众应对殖民当局组织的强制劳役征募。 科方近年来持续推动流失文物回归，已向法方提出至少140件被掠夺或在不对等条件下流出的文物返还请求。此次归还作为首例，具有示范意义，也反映出殖民时期文化财产归属争议再次受到国际社会关注。 二、原因：从“抵制归还”到“制度性回转”的多重推动 长期以来，欧洲多国对归还诉求态度谨慎，主要受法律框架、博物馆馆藏规则以及“全球公共收藏”观念影响。一上，一些国家将国家博物馆藏品视为“不可转让”，对应的立法与行政程序复杂；另一方面，文物流转链条长，来源调查、权属证明、保存条件评估等都需要时间和专业支持。 近年来形势出现松动。法国总统马克龙2018年提出推动非洲文化遗产回归的政策方向，并委托研究提出路径建议，促使法方在个案中探索相应的法律与程序安排。更广泛的背景是，非洲国家在文化复兴与身份认同建构上的投入增加，社会对殖民历史的反思加深，国际博物馆界对来源透明与伦理规范的要求不断提高。多重因素叠加，使“返还”逐步从道义层面的讨论进入可操作的政策议程。 三、影响：象征正义与现实治理同步展开 对科特迪瓦而言，圣鼓回归不仅是重要的文化象征，也有助于完善国家叙事与公共教育，带动博物馆展示、学术研究与文化产业发展。对法国而言，此举释放合作信号，有助于缓解历史问题带来的心理隔阂，并为未来更大规模的文物处置建立先例与程序参考。 从国际层面看，归还行动正在改变全球博物馆治理逻辑：过去以占有与展示为核心的模式，正转向强调来源合法性、文化主体性与合作治理。这类案例也可能对其他持有国形成带动效应，促使其加快库存清点、来源研究和对话机制建设。此外，归还并非终点，文物回归后的保护、修复、安保与公众可及，同样考验接收国的制度能力与资源投入。 四、对策：以规则、合作与能力建设降低争议成本 业内人士认为，推动文物回归需要从“个案推进”转向“体系化安排”。一是建立更完整的馆藏清单与来源档案，推进跨国联合研究，提高证据链透明度与公信力。二是完善双边或多边协议，明确归还、长期借展、共同策展、学术共享等多种形式的组合路径，避免单一模式引发新的分歧。三是同步推进保护能力建设，在修复人才培养、库房标准、气候与虫霉控制、数字化建档等开展合作，确保文物“回得来、留得住、用得好”。四是加强公众沟通，通过展览、教育项目与媒体传播，把归还从政治符号转化为社会共识。 五、前景：返还进程有望加速，但仍将伴随审慎博弈 随着首例落地，科特迪瓦与法国围绕其余文物的沟通，可能进入更具体的时间表与清单化谈判阶段。未来一段时期，欧洲国家在非洲文物归还问题上总体或仍采取“分批推进、依法处置、以合作换共识”的思路，归还规模与节奏将取决于法律调整空间、博物馆体系承受能力及双边政治互信。 同时也需看到，权属认定、跨境运输风险、保险与修复成本、文物归属与族群代表性等问题仍可能引发争议。如何在尊重历史正义的同时建立可持续的文化合作机制，将决定返还行动能否从象征性事件转化为长期制度成果。
文物的流转记录着权力的变迁，也包含着一个民族的记忆与尊严。归还不是终点，而是重建信任的起点。只有在尊重历史事实、遵循法治程序、坚持平等合作的基础上，把个案推进转化为制度安排，才能让文化遗产真正成为连接而非割裂、对话而非对立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