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个挺长的故事，还是从甘肃一个中学的案子说起。大概二十年前，有个叫刘敏涛的老师给班主任当副手，结果莫名其妙地没了人影。这事闹得挺大，当年的警察给她的尸体是说成建筑垃圾处理掉了。后来我奶拿着遥控器砸电视的时候，正好看见剧里有人把尸体藏进雕塑里。她就把遥控器捏碎了，说放屁，当年工人们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她记得很清楚，那股腥甜的味道和我姑失踪第三个月家里水井飘出来的一模一样。 我姑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后，最让人难过的是那个剧里面编剧不敢提的一些数字。他把好多坏事都凑一块了，可就是没敢说妇联热线第一周接了两千多个电话。其中一半打过来的人都是农村的，而且都在说“我姑娘/我媳妇/我老师”——名字不一样，走的路子却差不多。 像董洁演的周芸被冒名顶替这种事儿其实挺常见的。北师大那边统计过最近十年的数据，有83%失踪的老师都是女的，这中间还有42%的身份被别人拿去给陌生女人落户结婚贷款用了。我姑的身份证就出现在内蒙古那边登记结婚了，结果那天她早就失踪七年了。派出所的人当时就说了句“家务事”，压根不查。 最让人发指的是有个老师被锁在自家菜窖里的事儿。零下十五度拍地窖戏的时候，刘敏涛都差点冻出低温症来。可真正的“马老师”当年被关进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温度表这东西。她现在头发全白了，带着137个受害姐妹打官司呢。她们就是想把那些被抢走的名字、工龄还有孩子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剧播完最高法说要研究一下怎么解释身份冒用这种问题。我奶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研究个屁！”她说那天她孙女刚失踪就去报警了，派出所让她“回家再等等”，这一等就是二十年。现在她每天都把那支旧钢笔别在袖口上，去广场跳反家暴操。只要音乐一响她就冲最前排去跳，好像要戳瞎谁的眼似的。 最后你想想看，水泥里刨出白骨那都不算啥了。最让人觉得可怕的是如果连文毓秀她们这种人都得靠一部电视剧才能被看见的话——那那些没被拍出来的人不就永远成了雕塑里沉默的填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