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孙过庭还有林散之这些名字，都跟书法史上王羲之的地位紧紧连在一起。说起来，“铺毫”跟“绞转”这两个动作，就把《十七帖》和《书谱》的用笔给区分开了。前面一回咱们扒拉过《十七帖》里点画起笔和收笔的横势特点，也提过里头藏着的篆籀笔意。其实要想看出魏晋古法跟后来新意的分水岭在哪儿，就得盯着笔尖的细节瞧——铺毫多了，绞转就少了；这二者怎么消怎么长，直接决定了作品到底是偏向古气还是显得现代。 拿《十七帖》里的“时”字来说事儿吧：横画铺毫得特别匀实，笔尖基本上是顺着笔杆水平在那儿走，运腕和运肘的“平动”痕迹特别明显。要是换成现在大家习惯的运指小动作上下动一动，那种古意马上就没了，样子也就全变了样。林散之老先生老说学草书得先学篆隶，这其实不光是为了写得像，主要是为了把那种少绞转多铺毫的古法用笔给学过来。后来汉魏的简牍出土了一大堆，也一再验证了这个理儿：铺毫直行才是正道，绞转用得不多见。把这套老底子搬进草书里去写字，结字自然就显得厚重又平实。 转到孙过庭的《书谱》这儿，笔锋就开始乱舞了：上上下下提着按按、左右扭来扭去的，笔画连接处变得细碎又断裂，还带着明显的跳跃感。这种立体的节奏感跟《十七帖》那种平面铺毫的感觉一比，反差太大了。要是硬要用《十七帖》那种平动的法子去写《书谱》，线条肯定显得扁扁的而且木讷，一点都没有孙氏那种凌厉跟跳跃的劲儿。 这种弹性连接和上下震荡的区别挺明显的。《十七帖》因为铺毫平动嘛，笔锋一直在线条里头滑过去；虽然笔断了但气还连着，就像那绷紧的橡皮筋似的。而《书谱》靠绞转和提按来捣乱呢？线条表面断成一截一截的内部还在跳着舞呢，活像那被拨动的琴弦一样。前者显得沉静沉稳，后者显得活蹦乱跳。 刚开始练《十七帖》可能觉得挺顺手的，可越写心里越憋屈？就是因为现代人都习惯用小指头在那儿乱动。得把胳膊肘压平了让笔尖匀着走才行啊！这才能接住王羲之那股子横势古气。反倒是要是非得去搞那种“震荡”，那原帖的气儿早就被冲散得七零八落了。 总结一下想通王羲之那一套法门啊！得先认清楚这两套笔性是啥样的：《十七帖》是铺毫平动求古质；《书谱》是绞转跳跃趋今妍。前者像静穆的大山一样稳稳当当站在那儿；后者像奔腾的江水一样哗啦啦往前涌。先挑座山爬上去练练再借条江水过来帮帮忙吧！这样在王羲之跟孙过庭之间就能左支右绌、左右逢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