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年间休宁县有户人家，把七岁的次女用五两银子卖给了汪家。这笔买卖放在今天，学界估算折合三四千元。这种人口交易自古就有，《汉书》里记载奴婢是跟牛马放在一起卖的，根本不避讳。明清时期，市场上的丫鬟价格最为透明。女孩年纪到了十五六岁，手脚麻利还会做针线活，身价就能涨到十几两到二十几两。《金瓶梅》里说西门庆买了一张床花了十六两银子，却分别花了五两和六两各买了一个丫鬟，一张床顶三个丫鬟的身价，当时的人习以为常。 明清扬州有一种叫“瘦马”的买卖，牙公牙婆低价买入贫苦人家的女童进行歌舞书画培训，长大后卖给富商官员做妾，能赚千五百两银子。清代文学家丁耀亢在《续金瓶梅》里写了，一等资质的女孩会学弹琴吹箫、吟诗写字；二等资质的学识字记账；三等的则是习女红厨艺。三六九等各有区别，全是为了卖个好价钱。 清人章大来在《后甲集》里直白地写道：“扬州人多买贫家小女子，教以笔札歌舞，长即卖为人婢妾，多至千金，名曰瘦马。”明人沈德符看得很透，他说“瘦马”的真正优点不是才艺，而是从小受到严格教养懂得礼法，不会在后宅争风吃醋。这也是有钱人愿意出高价的原因。 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安徽有个破产农民钱贵邦卖了亲生女儿并留下文书。这个年份看了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古代每逢大旱或水灾之后，各地人口市场上就会多很多新面孔，大多是十三岁以下的女孩。曾国藩因家境贫寒雇了一名丫鬟，每月工资不到一两银。 1954年考古人员在苏州五峰山博士坞张安晚家族墓地14号墓中发现了一件金蝉玉叶发簪。金蝉含金量高达95%，玉叶用新疆和田羊脂白玉精工琢磨而成。 这种精致的器物提示人们在森严等级制度下财物的富足有时会以最复杂的方式封存故事。雍正年间才开始陆续废除贱籍制度但民间的歧视依旧存在。那份道光年间的卖女文书字迹淡了但事情没有淡。 丫鬟命运要看契约类型：签了死契这辈子就只能是主人家的人；签了活契想翻身必须攒下家私还得等到放出去嫁人时才行得通；还有一种隐秘出路叫家生子（比如《红楼梦》中的鸳鸯）。 等级写进法律不留余地：庶子要为去世的嫡母服重孝而嫡子却不为庶母服丧。 混到姨娘级别的人很少就算生了孩子孩子也要喊正妻为娘亲生母亲只能被叫姨娘有些地方连姨娘都不能叫只能喊姐。 1954年考古发现提示财物富足有时会以精致方式封存故事等级制度下底层逻辑是把一部分人变成可以定价流通的物然后用律法固定秩序雍正年间才开始陆续废除贱籍制度但民间歧视依旧存在道光年间卖女文书字迹淡了但事情没有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