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君没能和汉宣帝埋在一块儿,这事儿其实挺复杂。汉宣帝刘询对原配平君挺上心的,史书上到处都有记载。当年他敢顶着压力立霍光的女儿霍成君为后,后来又把霍成君给废了,就为了听平君的一句话。但是,翻翻《汉书》,你找不到他们合葬的记录。按理说,汉宣帝这么爱许平君,怎么会连个同穴都不给她? 其实这里面有规矩。汉代帝后要是合葬在一个陵园,哪怕分不同的穴也叫合葬。这是老规矩,不是后人瞎想出来的。平君死得早,葬在了杜陵南园;后来王皇后(邛成太后)去世,又葬在了杜陵东园。这两座墓都在杜陵里面,宣帝后来也埋在了那里。按规矩来说,这三个人算是合葬了。问题不在于能不能合葬,而在于怎么说。 时间错位也是个问题。汉宣帝登基那年,平君已经入土为安了;等他把杜陵建起来,那都是二十多年后的事了。古代合葬讲究“从夫”或者“从尊”,妻子在世的时候不能先立坟头,皇帝更不能提前留话说“我要跟谁谁谁埋一块儿”。所以后人只能将就着安排——南园留给许后,东园留给王太后,各自守着自己的地界。 权力斗争也有影响。汉宣帝驾崩那年是前49年,离平君去世已经22年了。当时掌权的是元帝刘奭。史书记载刘奭“幼而柔仁”,对生母印象淡忘了点,再加上养母王太后还活着,他自然不想去动她的墓。结果就是南园还是放着许后,东园留给王太后。 最后孙子出来补了一刀。王太后一直活到了成帝年间才去世。刘骜是宣帝的孙子,对养母王氏的养育之恩记得很清楚。为了报恩,他干脆把祖父和祖母埋在了一起。这下子杜陵三座墓园虽然还是分开的,但算在一个家族的坐标上了。 说到底,许平君没能和刘询同穴而眠不是谁负心或者礼法绝情。这是权力、时间、亲情还有政治考虑混在一起造成的。后人只能去南园默默祭拜——那堆黄土下面埋着一个深爱的皇后;而东园那边她的婆婆王太后也在静静地陪着她。两座墓园隔得不远,却隔着两代人的悲欢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