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延迟退休现在被很多人觉得像是在延长我们的职业生涯,但如果你往回看看历史,就会发现人们对于“退休”这个概念的理解,其实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古稀之年才出山的姜子牙,还有七十岁辞官回家的古代礼仪制度,都说明人们对于什么时候离开工作岗位从来就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古代官员离开工作岗位被叫做“致仕”,皇帝退位被称为“禅让”,这些辞藻背后其实藏着不少心酸。唐玄宗的那首《傀儡吟》就把这种无奈写得很清楚:刻木头做成老翁,老得像真的一样;演完戏就没什么事做了,感觉就像一场梦。哪个皇帝愿意主动退位呢?他们就像是把自己当成了木偶,一生都在演戏,戏散了观众却都走了。 说到唐朝诗人李白和贺知章的不同遭遇,“金龟换酒”和“挂冠而去”的对比就很有意思。李白为了买酒喝把佩在身上的金龟当了钱,贺知章退休时却得到了皇帝御制的诗和百官的饯行。同样是一把金龟,有人用它来买醉,有人用它来买安心。只有皇帝的信任、诗人的随性和晚年的保障三者结合起来,退休才能成为古代文人眼中体面的退场方式。白居易在《合致仕》里说得更直白:七十岁退休是礼法规定的。为什么那些贪慕荣华富贵的人听不进去呢?其实谁不想要荣华富贵,谁不眷恋皇上的恩德?可一旦真的名成就退下来了,以前门庭若市的场景马上变得门可罗雀,那种巨大的落差比霜雪还要冷。 曹操在铜雀台宴会上也说出了自己的心结。他说自己常常想起孔子说过文王的德行很好这句话,心里一直放不下。曹操不想把兵权交出去回到封地当武平侯国的诸侯王,因为他实在是害怕一放下兵权就会被人害死。对他来说权力既是保护自己的东西也是束缚自己的枷锁;放下兵权就等于交出自己的性命。所以他既不像周公那样主动退位也不愿意成为王莽——他们都退让过一步但一个是被流言逼死的另一个是被权臣篡位的。曹操的回答很简单:“我才不想要那种有名无实的虚名呢”。 几千年过去了我们还在问:什么时候才能迎来“退出”的春天?延迟退休的政策迟迟没定下来却让我们每个人的中年生活都变得很尴尬。有人把65岁当作新的起跑线拼命锻炼身体去换取时间;有人担心十年后自己还能干什么早早地就为白发和失业而焦虑;也有人像白居易写的汉朝的汉二疏一样宁愿独自走在东门那条寂寞的路上也不后悔。我们或许没法复制古代那种荣耀的退休生活也没法预知未来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当权力、财富还有社会认同感都和工作岗位绑在一起的时候,“退休”就不再只是简单地离开工作岗位而是要和这个世界重新建立联系。 深秋的夜晚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终于收起来了——所谓延迟退休并不是单纯地把年龄数字往上提而是把人生的后半段重新拉到聚光灯下;所谓千年的叹息也不是在嘲笑那些舍不得权力的人而是在追问我们到底该什么时候放下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后半段人生。答案可能不在政策里而在我们能不能在工作和自己之间找到一条体面的出路——就像姜子牙七十二岁才遇见周文王还有贺知章把金龟换成一壶酒——然后在下一个清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一句:“虽然时间已经到了晚年但人生第二春才刚刚开始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