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创投“退出难”与并购效率不足叠加,制约资本循环与产业升级。
近年我国创业投资和私募股权投资在服务科技创新、培育新兴产业方面作用凸显,但“投得进、退不出”的结构性矛盾仍较突出:一方面,退出渠道相对集中,对公开市场退出依赖度较高;另一方面,并购市场虽然持续活跃,但在定价机制、交易撮合、整合能力与专业服务供给等方面仍存在短板,导致部分优质项目难以通过并购实现顺畅退出,资本循环速度受到影响。
对处于关键技术攻关期、规模化扩张期的企业而言,缺乏高效并购整合也容易带来重复建设、低水平竞争和资源分散。
原因——从外部环境到内部结构,多重因素促使政策加力。
从外部看,全球产业链重塑与科技竞争加剧,要求我国加快形成以企业为主体、以市场为导向的创新体系,推动先进产能与关键技术加速集聚;从内部看,传统发展动能转换进入深水区,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需要更高效率的资源配置方式。
与此同时,部分行业供需格局变化、企业分化加速,兼并重组成为提升集中度、优化供给结构的重要路径。
在这一背景下,设立国家级并购基金,既是对“拓展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退出渠道”等政策要求的落地举措,也是完善“科技—产业—金融”循环链条的制度安排,旨在以长期资金、专业能力和交易工具提升并购重组的组织化程度与市场效率。
影响——以资本为纽带带动要素重组,增强信心、提升效率、促进升级。
其一,有助于缓解创投退出压力,稳定市场预期。
国家级并购基金若以市场化方式参与并购交易,可为创投机构提供更可预期的退出选择,缓解资金回笼周期偏长问题,提升资金再投资能力,进而增强对早期科技创新的支持力度。
其二,有助于发挥长期资本、耐心资本作用,优化融资结构。
在部分项目回报周期较长、技术迭代快的领域,短期资金难以匹配企业成长规律。
并购基金通过更长久期的资金安排和更专业的投后赋能,可在关键阶段提供“压舱石”式支持。
其三,有助于推动产业链上下游整合,提升资源配置效率。
并购重组不仅是资本运作,更是产业组织方式的再塑造。
基金若聚焦国家战略方向和关键领域,通过市场化并购促进优势企业做强做优,有利于提升产业集中度与协同效率,推动企业在技术、渠道、管理和国际化布局方面形成合力。
其四,有助于引导投资机构回归价值投资和质量导向。
更顺畅的并购退出机制将促使投资机构在项目筛选阶段更加注重技术壁垒、商业化能力和合规经营,减少同质化扩张,提升资本服务实体经济的有效性。
对策——关键在制度设计与治理能力,确保“政策目标”与“市场规律”相统一。
业内普遍认为,国家级并购基金要释放长期价值,需要在以下方面同步发力: 一是坚持市场化运作与专业化管理。
通过清晰的授权机制、绩效考核与激励约束,吸引具备产业研究、并购执行、投后整合经验的团队,提高项目识别与交易定价能力,避免简单“撒钱”,实现政策引导与财务可持续的平衡。
二是健全风险管理体系,强化尽职调查与合规约束。
并购交易涉及估值、业绩承诺、关联交易、反垄断审查等多重风险,需建立覆盖投前、投中、投后的风控框架,完善信息披露与内控流程,防范“带病并购”、过度杠杆和利益输送等问题。
三是突出投后整合与产业赋能,避免“并而不合”。
并购成败关键在整合。
基金可通过引入产业伙伴、完善治理结构、促进技术协同与管理升级,帮助被并购企业提升运营质量与盈利能力,形成可复制的整合方法论。
四是强化政策协同与生态建设。
并购基金效能提升离不开资本市场制度、税收政策、国资监管规则、反垄断与行业准入等配套环境。
应推动中介机构提升服务能力,完善并购贷款、可转债、优先股等多元工具供给,形成“募投管退”全链条的制度合力。
前景——并购将更深度服务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资本循环有望进一步畅通。
随着国家级并购基金加快设立并形成示范效应,并购重组有望在更大范围内发挥“资源再配置”的功能:一方面,为科技企业成长提供更丰富的退出路径,带动创投更积极地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另一方面,通过并购整合推动优势资源向关键领域、关键环节集聚,提升产业链韧性与安全水平。
未来,随着配套制度逐步完善、专业化能力持续增强,我国并购市场有望从“交易数量扩张”转向“产业质量提升”,更好服务新质生产力培育和高质量发展大局。
国家级并购基金的设立,是我国适应新发展阶段、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举措。
它通过创新金融工具,有效破解创投退出难题,为产业升级和新质生产力培育提供有力支撑。
当前,从政策框架到实施细则,从市场预期到实际运作,各方面条件已经基本具备。
关键在于确保基金运作的规范性、高效性和战略性,让这一重大举措真正成为推动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引擎。
我们有理由期待,国家级并购基金将书写我国并购市场与产业发展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