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解读"十五五"增长目标:中国经济增长步入高质量转型关键期

问题:增长目标下调释放哪些信号 围绕2026年经济工作部署,4.5%至5%的增速目标引发市场关注;该目标既反映对当前国内外形势的综合研判,也标志着我国增长从高速阶段转向更注重质量与可持续性的阶段性安排。此外,“十五五”时期将增速目标表述为“保持合理区间、各年度视情提出”,并以2035年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较2020年翻一番、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为中长期锚点,显示出在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更注重稳定预期与打牢基础的组合思路。 原因:内外因素叠加,短期动能切换压力上升 受访经济学家陆挺认为,目标落入5%以下并非由单一因素造成,而是结构性与周期性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一是传统刺激政策的边际效应减弱。过去一段时间,“以旧换新”等政策对消费与制造业带来明显拉动,但随着存量需求逐步释放,对应的政策对增长的贡献趋于回落,部分领域还可能出现“前置消费、透支需求”的情况,宏观政策因此更需要提高精准度与可持续性。 二是房地产仍处调整通道,对投资与财政形成约束。受访者指出,判断房地产走势不能只看二手房交易活跃度,更应关注新房销售、房企拿地等关键指标。新房销售与开发投资关联更紧,对产业链、就业及地方财政的影响也更直接,行业是否真正触底企稳仍需深入观察。 三是外部环境不确定性增加。过去一年我国出口增速表现强于全球平均水平,但国际局势波动、外需节奏变化等因素,可能增加维持较快出口增速的难度,外贸对增长的支撑或面临回落压力。 四是中长期潜在增速受到结构约束。随着经济总量扩大,投资边际回报下降是普遍规律;同时人口与劳动力规模小幅收缩,也将对中长期增长产生影响。多重因素叠加,使增长“换挡”更依赖效率提升与创新驱动。 影响:从“速度竞争”转向“稳规模、提质量、增韧性” 受访者分析认为,增速目标下调不等于增长“失速”。在经济体量持续扩大的情况下,即便增速放缓,每年新增经济总量仍可能保持可观规模,更关键的是结构优化与风险可控。 值得关注的是,与部分经济体在特定阶段出现“断崖式放缓”不同,我国具备增速较为平缓下行的条件:一上,超大规模内需市场为增长提供空间;另一方面,长期重视实体经济与制造业体系建设,教育、科研投入和产业配套上形成的综合优势,有助于保持制造业竞争力与出口韧性,从而为经济运行提供更稳定的支撑。 对策:保持政策定力,突出政策工具的“精准与直达” 宏观政策取向上,受访者认为,财政赤字率、超长期特别国债、地方政府专项债等指标与上年保持一致,显示政策更强调把握节奏、提高效能,并非放松稳增长,而是避免“撒胡椒面”,把资金用到关键处。 一是要格外重视1.3万亿元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的撬动作用。受访者提示,该工具有望在稳投资、补短板、促转型上发挥“准财政”功能,关键在于投向聚焦国家重大战略与高质量发展需要,优先支持科技创新、绿色低碳、公共服务短板,以及能够形成有效资产和现金流的项目。同时完善项目评估、收益平衡与风险隔离机制,防止资金空转与隐性债务风险累积。 二是以更有力度的民生支持夯实消费基础。针对社会关注的农民养老金提高等议题,受访者建议,中央层面可借“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契机,适度提高基础养老金水平,并加大对基本医保的财政补助,更多向困难群体、低收入群体倾斜。这类政策兼具公平导向与经济效应:既有助于改善居民预期、提高消费意愿,也能通过减少后顾之忧释放服务消费潜力,增强长期增长的内生动力。 三是推动房地产止跌回稳与新动能培育并行。在守住风险底线前提下,持续推进保交房和合理融资支持,稳定市场预期;同时加快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促进产业升级与就业扩容,对冲传统动能波动。 前景:在“合理区间”中夯实2035年目标基础 展望未来,受访者认为,“十五五”时期增速目标采取区间化、年度化安排,更利于在外部不确定性上升的情况下统筹增长、就业、物价与风险防控。只要政策组合更精准、改革举措更有力、创新驱动更持续,我国经济有条件在合理增速区间内实现结构升级,并为2035年中长期目标打牢基础。

中国经济增速目标的调整,是发展阶段变化的理性反映,也是主动适应全球经济格局变化的选择;在经济总量居世界前列、内需市场广阔、产业体系完整的基础上,4.5%—5%的增速目标既务实,也体现对经济韧性的信心。关键在于,在保持增长定力的同时,加快产业升级和技术创新,优化收入分配,增强社会保障能力,提升增长质量与可持续性,为2035年目标奠定基础。这既是中国经济自身发展的需要,也将为全球经济稳定提供重要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