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古字新用彰显文化自信 2026年春节联欢晚会主题词中的"骉"字引发了对中华古代文字的关注。
这个字由三个"马"字组成,寓意"万马奔腾",象征新时代的蓬勃生机与昂扬气势。
将这样的生僻古字用于当代重大文化活动,反映了我国对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视与创新转化能力。
"骉"字并非凭空创造,而是有着悠久的历史渊源。
根据考古发现,这个字的前身"驫"最早出现于西周早期的青铜器上。
现藏于美国纽约沃森氏的一件西周青铜器上,铭文记载"骉姒作宝尊彝",其中"骉"为器主人名字。
这件文物的发现证明,"骉"字在三千年前就已被上层贵族使用,用于铸造祭祀礼器,足见其在古代社会中的重要地位。
二、会意字构造体现造字智慧 "骉"字属于汉字中的"同体会意字"范畴。
所谓同体会意,是指由两个或两个以上形体相同的字组成的重形字。
这类字的构造充分展现了中国古代造字者的智慧。
类似"骉"这样的同体会意字在汉字系统中为数众多。
三牛为"犇",本义为奔跑;三犬为"猋",表示犬跑的样子;三鱼为"鱻",意为鲜美;三羊为"羴",最初指膻味;三鹿为"麤",表示粗糙。
这些字都遵循了"一则示众"的造字逻辑,通过重复相同的部件来强化或扩展词义。
不仅动物字可以构造同体会意字,与五行相关的字也有类似构造。
"鑫"字由三个"金"组成,象征财富聚集;"森"字由三个"木"组成,表示树木繁茂;"淼"字由三个"水"组成,形容水势浩大;"焱"字由三个"火"组成,表示火焰炽盛;"垚"字由三个"土"组成,意为土堆高耸。
这些字的构造原理一脉相承,体现了中华文明对自然规律和数量递进关系的深刻理解。
三、古代训诂学家的文献记载 对"骉"字的文献记载最早见于南朝梁陈时期的学者顾野王。
顾野王原名顾体伦,生于公元519年,卒于公元581年,是中国古代著名的训诂学家和文献学家。
他所著的《大广益会玉篇》是我国第一部按部首编排的楷书字典,在汉字研究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玉篇》中对"骉"字的解释为"走貌",即奔跑的样子。
这一解释与后世学者的诠释相一致。
东汉许慎所著《说文解字》将"骉"定义为"众马也"。
北周卫元嵩在《元包经·孟阳》中以"驷骉骉,辇轰轰"来描写马群与车阵的宏大场景。
唐代苏元明在注解时进一步阐释为"马之群也"。
这些文献记载形成了一条清晰的传承链条,从西周青铜器上的实际应用,经过汉代、北周、唐代历代学者的诠释与发挥,最终形成了对"骉"字内涵的完整认识。
四、"六书"理论中的会意字地位 在中国传统的汉字构造理论"六书"中,"骉"字属于会意字范畴。
六书分别为指事、象形、形声、会意、转注、假借,其中会意字最具创意性。
会意字通过将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实物形体结合起来,从它们的联系上表示一种新的、通常是抽象的意义。
"从"字是会意字的典型代表。
甲骨文中的"从"由两个面朝左侧的"人"组成,一前一后,形象地表现了两人相随的意义。
"騳"字作为"从"字的一个类别,表示马奔跑或两马并驰的样子。
又如"泪"字,由"水"和"目"组成,表示眼泪从眼睛流出的过程。
这些会意字的构造方式充分体现了中国古人对现象的观察和对抽象概念的具体化表达。
五、文化寓意的当代价值 "一马騳骉,骐骥驰骋"这样的表述,融合了生僻古字与深层文化寓意,成为新时代的祝福新语。
其中"一马騳骉"表现了从单马奔腾、两马并驰到众马奔腾的递进式宏伟场景,代表了中华民族奋发图强、砥砺前行的精神品质。
这种表述方式的出现,反映了当代中国对传统文化的创意转化。
通过将三千年前的古字重新激活,用于表达当下的时代精神,既尊重了历史文脉,又赋予了古代文化新的生命力。
这种做法有助于增强文化自信,让更多人了解中华文明的深厚底蕴,同时也启发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更多地接触和传承优秀传统文化。
从西周青铜铭文到春晚文化符号,"骉"字的千年演变恰似一条文明脐带,连接着古今中国人对精神图腾的集体记忆。
当现代科技遇上古老文字,我们不仅需要解码器般的考据精神,更应珍视这种世界上唯一持续使用至今的象形文字体系所承载的文明连续性。
正如文字学家唐兰所言:"每一个古汉字都是先民留给我们的思维密码,解开它,就触摸到了中华文明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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