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坊人出门在外,别人一问青州博物馆,给个否定回答,对方眼神里总透着失望,好像在说:“你连赛里木湖都没去过?白活了。”我这个潍坊人受不住这激将法,就决定过年回老家把潍坊的“赛里木湖”——青州博物馆给逛一逛。2月14日那天,离春节还有三天,博物馆门口的停车场里停满了车,跟鲁G、鲁V比起来,鲁ABCEF、苏E、京A这些外地牌照更多见。 馆里的声音嘈杂又热闹,天南地北的口音都有。我问门口负责安检的大姐现在是不是高峰期,大姐说现在不算特别挤,“人多的时候在大年初一到初七,那时候每天来的人大概有七千到1.2万人次,最多的时候能达到1.5万人次。”那时候人多得都能说是“人乌泱乌泱的”。赵秉忠那第一甲第一名的状元卷前挤满了人,有个小朋友钻进人群里认真看卷子上写的治国方略。 四楼的展厅里更挤了,安检大姐嘴里说的“人乌泱乌泱的”形容得一点没错。一尊佛像前有个穿汉服的身影特别显眼,我去问了才知道是个从辽宁抚顺来的妈妈带着儿子来打卡“青州微笑”。她告诉我看这佛像心里挺治愈。 我逛了一圈下来发现,青州博物馆的独特不光在于它是全国首批国家一级博物馆里唯一的县城馆,更在于它同时展现了中国人的两种理想:一边是赵秉忠状元卷里的儒家治国思想,代表了古代书生的进取精神;另一边就是“青州微笑”里的出世智慧。 这两种理想在同一个空间里被安放得恰到好处。“青州微笑”这个名字是因为佛像低眉垂眼的模样,透出一种看透世事的宁静。它跨越了千年来到21世纪人们的眼前,让人舍不得离开。 站在南北朝时期的佛像面前,大家都想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身来。那微笑里有一种超脱感,仿佛在告诉人们:“我们哭着来到世界上,却可以笑着走向永恒。” 那个被摆在C位的贴金彩绘圆雕菩萨立像成了不少游客打卡的必经之地。一位妈妈牵着孩子在佛像前问:“你看明白了吗?”孩子说:“我看她的微笑。”妈妈点点头就领着孩子走了。 我终于明白了央视《如果国宝会说话》里说的那段话:“一千五百年过去了……因为人们发现在这些无数的疤痕中见到了历史的细节……” 展厅里还有些有趣的藏品。比如东汉的宜子孙玉壁中间刻着“宜子孙”三个字;清朝的蛙形花盆让我想到古人的创意——青蛙做花盆可能是想讨个“稻花香里说丰年”的好彩头。 赵秉忠的状元卷字迹工整工整的字迹有2400多字呢!看着这卷子我在想当年考状元不光要会写文章、出策略,还得有临危不惧的胆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