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饭嚼下去，黑色在唇齿间化开，甜腻劲儿往后退，反而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这是咱们龙泉十大名小吃里的乌饭。小学二年级那会儿放学，奶奶端来一碗黑漆漆的玩意儿，我问了三遍“这能吃吗？”“不会中毒吧？”奶奶看着我笑：“你外婆才不害你。”我鼓起勇气嘬了一口，没想到这一尝就停不下来，竟然连吃了两碗才觉得撑。后来我问奶奶为啥染得这么黑，她讲了个吴地的老故事。 说是古时候有个叫目连的孝子，他妈妈下了地狱没法吃东西。目连想办法送饭去，结果全被恶鬼抢走。他费了好大劲找草药叶汁把糯米染黑骗恶鬼，这才让妈妈吃上热乎饭。从那以后，乌饭就成了孝行的象征，成了咱们这里四月初八必做的吃食。 到了农历四月初八那天，乡民们都得上山采“乌饭槎”。奶奶挑着担子带我去摘嫩叶，捣成汁泡米蒸饭。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满屋都是米香。老一辈常说吃了乌饭夏天不招蚊虫、不生病。虽然没什么科学道理，但那抹紫黑一直留在我心里。 现在想起头一回吃乌饭的快乐：甜丝丝的、暖乎乎的。那种紫黑色像个印章印在记忆里——让人明白，最能抚慰人心的是人间烟火气。这种家乡味道永远带着甜味、咸味还有那一丝山风与晨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