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秋花:老调不是博物馆里的青铜器啊,那是活水得有人舀新的

咱先聊个老话头,七十年过去了,辛秋花还守着这门老调,心里头装着的是那股子佘太君的劲儿。这事儿得从1937年说起,她在河北安新出生,那个地方水色好风也清,这就把她少年时代的梦给吹散了。她13岁第一次上台唱戏,那句“江山信美非吾土”在白洋淀里头翻了好几个跟头。到了1952年,县政府把她保送进了河北省艺校,待了两年科班,眼瞅着更宽的大舞台。1958年她进了徐水河北梆子剧团,1959年又调到保定地区老调剧团,这一钻进去就是一辈子专攻老旦。 说起电影上的那出戏,1960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拍了《潘杨讼》,她演的就是那个银白发靠袖的佘太君。那时候镜头里水袖翻飞,她的嗓子清亮得像雁过寒江;再吼一句“潘仁美,你竟把忠良门斩”,那唱腔崩得能让人掉泪。 后来三十多年过去,西安电影制片厂又拍了彩色片《忠烈千秋》,她照样演佘太君。不管是黑白还是彩色,从默片到有声,她就用这股腔调把母亲和将帅的那份悲怆和尊严给守住了。央视播了这个片子之后,不少年轻人都大呼“原来老旦也能这么飒”,其实这背后都是她几十年早起吊嗓子、午休背戏谱、晚上琢磨戏的苦功夫。 再说六十年代初,剧团奉命进京、跑到北戴河汇报演出。《人民日报》写评论夸她是后起之秀。刘少奇和周恩来两位领导人当时也在场握手祝贺了一句“戏比电影还活”,这话说得她记了一辈子。 当时老调剧就那几个板式——慢板、二六、流水,没啥花样。辛秋花就在几十部戏里琢磨怎么改改。她把河北梆子的高拨子、京剧的二黄甚至民歌的信天游都揉进去了,弄出了哀调、悲调这些新玩意。学生们都说老师示范的时候一句“恨似高山千丈”唱得又高又亮,还特别婉转。 退休了她也没闲着,把家里客厅改成了“小课堂”,每周三周六雷打不动地给徒弟们上课。徒弟石艳梅、张婵娟跟着她练声背谱,后来都得了梅花奖、白玉兰奖这种大奖。 票友找上门来求教学也不拒之门外。只要人家唱错了一个字或者节奏乱了点儿,她立马俯身示范或者拍着桌子再唱一遍。她说这门老调就像芦苇一样得有人给它弄出新腔来。 现在只要她在保定老调剧团一开嗓唱《潘杨讼》或者《忠烈千秋》的段子,台下立马掌声四起。大家伙儿都开玩笑说听她唱戏就像是看见银幕里的佘太君活了出来坐在咱面前沏茶呢。 她自己也说了只要还有人愿意听她就接着唱;只要有人愿意学她就接着教。“老调不是博物馆里的青铜器啊,那是活水得有人舀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