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海岛城市淡水短缺与咸潮威胁叠加,供水安全长期承压。
澳门三面环海、集水条件有限,淡水资源先天不足。
老一辈居民对“担水”“买水”的记忆,折射出城市发展早期淡水紧缺的现实。
进入现代化城市运行阶段后,人口集聚、产业与旅游业发展对水量与水质提出更高要求,而珠江口季节性咸潮上溯又为供水安全增添不确定性:一旦取水口盐度升高,原水抽取与处理将面临更高成本和更大风险,供水体系需要更强的韧性。
原因——自然条件约束与流域变化交织,倒逼跨区域系统治理。
从自然禀赋看,澳门淡水“家底薄”,难以依靠本地水源支撑稳定供给;从流域特征看,珠江口受潮汐顶托、枯水期来水偏少等影响,咸潮易在特定时段上溯。
2004年曾出现咸潮异常偏强、淡水取用受阻的情况,相关水库与泵站源水含氯度一度显著升高,给珠海与澳门供水带来严峻考验。
与此同时,极端天气增多、降雨时空分布不均等趋势,也对流域调蓄与应急保障提出更高要求,单一城市、单一工程难以独立应对。
影响——稳定供水成为民生底线与区域融合的基础性支撑。
水安全直接关系居民生活质量、公共卫生安全与城市治理水平,也是营商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澳门而言,稳定优质的原水供应保障了千家万户饮水安全,也为城市运行、旅游服务与产业发展提供基础条件。
对珠江流域而言,以水为纽带的协同治理推动上下游、左右岸形成更紧密的利益共同体:广西的上游来水、广东的工程体系、澳门的终端供水与管理经验,共同构成一张跨行政区的民生保障网。
近期广西多所中学师生赴澳门水厂交流节水理念,恰恰反映出水治理从“工程供给”向“全社会参与、全链条管理”的延伸,水资源的教育传播也在强化流域共同体意识。
对策——工程体系与机制协同并进,提升“抗咸潮、保水质、稳供给”能力。
一是持续完善供水工程体系,提升多水源、多通道保障能力。
自1960年内地开始向澳门供水以来,围绕珠澳原水系统,水库、泵站、管线等工程持续迭代升级。
近年来,对澳供水管道等关键设施不断完善,为澳门供水安全构筑更坚实的硬支撑。
据广东有关部门数据,目前对澳供水保障能力已提升至日均70万立方米,为应对高峰需求与突发情况留出调度空间。
二是以制度化协作提升跨境治理效率。
粤澳在水资源管理方面建立了长期合作机制,双方通过专责沟通平台和协议安排,在水质监测、信息互通、应急联动、风险预案等方面形成较成熟的协作体系。
这种制度化合作,使“看得见的工程”与“看不见的机制”相互嵌合,减少信息时滞,提高突发事件处置的确定性与效率。
三是以流域联合调度应对咸潮等系统性风险。
咸潮是珠澳供水安全的重要挑战。
为有效应对,珠江流域在水利主管部门部署下,逐步形成“压咸补淡”水量调度体系,通过上游水库群与中游控制性枢纽联动,在关键时段向下游补水、压制咸潮、保障取水口水质。
相关调度已连续多年实施并形成经验化、常态化机制,成为大湾区供水安全的重要“调节阀”。
四是发挥关键控制性工程的“第二道防线”作用。
西江中游的大藤峡水利枢纽作为流域骨干工程,上联龙滩、百色等大型水库,下接珠江口取水区域,在咸潮上溯、枯水偏枯等情况下,可通过精准调度实现快速补水。
枢纽调水下泄到达下游取水口所需时间短、可控性强,为粤港澳大湾区供水安全提供关键支撑,也使跨区域协同治理具备更强的工程抓手。
前景——从“保供”迈向“韧性水网”,以节水优先与数字化调度增强确定性。
面向未来,随着城市群用水需求增长、极端天气风险上升,供水保障将更强调系统韧性与精细管理:一方面,要继续推进流域骨干工程与城市供水体系协同升级,强化多通道供水与应急备用能力,提升对突发盐潮、污染事件和极端干旱的抵御水平;另一方面,要把“节水优先”落到社区、校园与行业用水全过程,通过再生水利用、管网漏损控制、用水计量精细化等手段,提高单位水量的公共价值。
同时,依托实时监测、联合会商与科学模型的数字化调度,将进一步提升跨区域协同的前瞻性和精准性,使“压咸补淡”从经验驱动走向数据驱动、从应急主导走向预防主导。
从竹仙洞的第一泓清泉到大藤峡的智能调度,西江水系见证着跨区域治理的现代化进程。
这条流淌着协作智慧的生命线,不仅破解了"向海要水"的历史难题,更以水为媒,串联起珠江两岸的发展共同体。
在气候变化加剧的背景下,这套兼顾生态与民生的中国治水方案,正为全球滨海城市提供可持续发展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