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画了半辈子的纸和画布

西安美术学院毕业之后,1980年王迎春又去了中央美术学院读书,拿了叶浅予奖学金,她的才华才真的被人看见了。之后她得了好几回大奖,名声越来越响,可她也没闲着,把这些荣誉都当成了继续前进的动力。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国家画院院委、国务院政府津贴专家、国家一级美术师这些头衔都有了,背后是她画了半辈子的纸和画布。 1991年,王迎春画了一幅《慈母手中线》。昏黄的灯光下,母亲正在缝补儿子远行的衣服。这幅画136×200厘米那么大,把古诗里“临行密密缝”的感觉都画出来了。她把对母亲的感激都画进了那一根根细细的针脚里。三年后又画了《薰风》,画面里微风轻轻吹过海棠花,少女伸手去接花瓣。背景用淡墨染得很淡,可“薰风”两个字却让人感觉凉凉的,像风吹在身上一样。 1995年,她根据白居易的诗《琵琶行》画了一幅画。船舱里的琵琶女低着头弹琴,江水、月亮还有枫叶都映在了水面上。她用焦墨干笔画出的水波纹很有层次感,让人感觉很冷;琵琶女袖子上的那一抹红颜色又很热烈。同一年春天还画了四幅《同在春季》。画面里有桃花、油菜花、柳絮和燕子,每幅都像是一扇可以打开的窗户。这四幅画连在一起就像是春天江水变暖的样子。 2002年她开始画一些被大家忽略的历史伤痕。《被日寇侮辱的中国妇女》这幅画有190×110厘米那么大。画里的手指像枯枝一样掰不开刺刀,红色的血染红了和服和土地。她让历史不再是那种宏大的叙事了,只剩下了血和泪。 进入新世纪以后,她开始画草原和雪山。《大山的女儿》里康巴藏女跟群山、白云还有经幡一起呼吸;《蒙古人之二》《蒙古人之三》用色块表现游牧生活;《康巴藏女之一》《康巴藏女之二》里的风吹起了牧女的袖子——颜色特别鲜艳。 2010年《雪莲花》用简单的线条把圣洁的花朵画出来;《小媳妇》把镜头拉近了看低眉顺眼的女子绣鞋子。2012年《扎西德勒》用藏文和汉文写祝福;《教子图》里母亲教孩子写字——这一笔一画都是家风也是国魂。 从“慈母手中线”到“教子图”,她用六十年时间完成了一部故事书。她的笔下有温柔的母爱也有民族记忆有江南的美景也有高原的苍凉——既有诗词的留白也有历史的血色。这不仅是她一个人的命运浮沉,更是中国近现代史的一个侧面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