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尾声里,南京路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那排得老长老长的队伍了。队伍里大家都排得挺安静,谁也没急。杜静安望着这长队,鼻子里全是发酵的味道。如今什么都能立马送到家,这种靠两只脚排队的事儿倒成了稀罕物。柜台那头的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几十样酱菜。灯箱上写着八个金字,“好食连连,马上有福”,看着挺应景。老阿姨笑着跟售货员交代着,“酱瓜要顶皮青的那种,泡菜里的仔姜请多捞些”,那股上海口音透着股亲切。 这场景让杜静安想起了家里的年夜饭。以前太太掌勺他打下手,鸡鸭鱼肉做得满满一大桌。但最先吃完的往往不是硬菜,反倒是那几个青瓷小碟。暗绿的酱瓜切得薄薄的卷成圈,泡菜红白相间咬起来脆生生响,还有玫瑰大头菜和糖醋大蒜。这几样小菜看着不起眼,却是年夜饭上的“镇桌之宝”。吃多了大鱼大肉觉得油腻腻的,只要夹一筷子泡菜或酱瓜,那股酸咸的味道立马就让味蕾醒了过来。 酱菜其实不贵,就是萝卜白菜和蒜头这些普通食材经过时间和盐卤的处理变得深沉了。在物资匮乏的时候,杜静安第一次长游长江那天早餐吃的就是泡饭和酱菜;读大学晚自修回来也是用剩饭加酱菜充饥。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大家照样爱往柜台里钻。戴着白帽子的营业员动作麻利地给我们称好了东西,还特意给糖醋大蒜多倒了点汤汁。“马上”会有的不止是吃的好东西,还有这种实实在在让人舒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