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眼中叙”看历史

最近大家都在重新琢磨中国古代小说的评点传统,特别是金圣叹和脂砚斋这些大行家,他们把文学批评、看个故事美不美和文化阐释混在一块儿,搞出了一套特别的路子。这事儿讲究细读文本和拆解技巧,对后来的人写东西影响挺大。这两年传统文化又火起来了,大伙儿都在琢磨咋用现在的眼光去读老书。这就轮到金庸老爷子的《射雕英雄传》又被拉出来热炒了,这书是60年代写的,讲的是宋朝、金国还有蒙古三国在那儿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郭靖他们这些人的故事。怪就怪在,虽然书里有“靖康之耻”这种特别沉重的历史包袱,大家读起来反而觉得挺有意思,心里头也有共鸣。这背后有个绝招,就是作者用了“眼中叙”的技法。说白了就是让角色自己去看这个世界,把场景、事儿还有心情都染上了他们自己的想法。 这种写法在《红楼梦》里头早就有了。比如黛玉眼里的贾府那就是礼法森严的样子,刘姥姥一来看就只看到热闹繁华。不同人看同一个地方,既把人写活了,又把主题给升华了。金庸在这本书里把这一招玩得更溜了。前八回先是郭啸天、杨铁心这些父辈在忙活,后来慢慢转到了小郭靖身上。当历史透过孩子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过去,成吉思汗统一蒙古的那些事儿就不再是冷冰冰的史书记载了,倒像是插了五色翎毛的新奇玩意儿,或者像赶羊似的游戏想象。残酷的打仗场面在小孩眼里就多了层人情味的滤镜。 更深层去看,这种写法其实是作者在琢磨历史跟人性是怎么回事。比起《碧血剑》里袁承志面对历史变革时的纠结,或者《书剑恩仇录》里陈家洛在政治斗争里的左右摇摆,郭靖那个傻乎乎的“赤子目光”可从来没变过。他从小就知道谁是英雄气,长大了也一直想着“为国为民”,眼光一直盯着忠直仁义这些最朴素的东西。 这么一来,历史就不光是朝廷换皇帝那么简单的事儿了,它成了一个人精神成长的大舞台。这就给咱们搞创作提了个醒:写历史不光要看事儿记对了没,更要看能不能把人的心思给写活。 现在有些文艺作品一处理历史题材要么就是干巴巴的全是史实堆砌,要么就是胡编乱造让人觉得飘在天上。病根儿就在于没把历史的大格局和个人的感受给弄平衡。金庸的做法证明了:只要把人放在历史的正中间,通过细腻的视角把个体在时代里的感受写出来,作品才会有感染力。 往后的日子里大家对书的看法会越来越讲究手法分析和文化内涵。咱们老祖宗说的那种细读文本、懂得美的心劲儿或许能给现在的创作提个醒。怎么在新时代里继承创新叙事艺术,让作品既有历史的厚重感又带着现在的精气神儿?这是大家都得琢磨的难题。 经典之所以经典不光是因为讲了啥故事,更在于咋讲故事。从“眼中叙”这种小细节出发,咱们看到的不光是技术高明的地方,更是历史里的人文精神。在这个技术飞快变化、信息像乱麻一样的今天,重新看看那些连接过去和现在、理性和情感的写法智慧,或许能帮我们看清老传统、看清现在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