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派语文教育论坛”上,有一次文言文公开课是我负责。《渔父》这篇课文虽然短,但很有意思,像压缩饼干一样,嚼起来很有味道。为了不让教案束缚课堂,我给自己定下了三条规矩:不写详细脚本、不反复试讲、课件极简,只给三张PPT做引子。我把近两年读到的相关学术文章整理成册,一遍遍读,让自己心里有谱。我想象的课堂就像一棵树在和风里从容生长,而不是观众席上一排排被喂饭的观众。上课时,我先给学生出了个问题:“你们更喜欢屈原还是渔父?”大多数学生都赞扬渔父,觉得他潇洒、豁达。一开始,我有点急了,我的预设是让学生先敬仰屈原,再给渔父辩护。可我如果硬要打断学生思路,课堂就会变得生硬。所以我顺势把讨论引向更深层次:“渔父到底是为了避世还是避害?他真的消极吗?”学生重新读课文发现,渔父并不是简单地退隐,而是审时度势后的一种顺势而为。接下来,我和学生一起拆析《沧浪歌》,分三次解读这个精神密码。第一次读出随遇而安;第二次结合被王怒而缨绝的细节读出留得青山在;第三次点破君子遇治则仕,遇乱则隐的深层价值观。每一次反复都是让学生自己有新的理解。学生赞美渔父到极致时,屈原就被冷落了。于是我问:“屈原到底怎么回应?”学生再回到文本发现,屈原没有抱怨和哀怜,只有伏清白伏死白的决绝。伏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里,也让大家意识到理想主义者也可以有担当。这次公开课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文字、文学、文化三把钥匙可以打开《渔父》之门。戴维·伯姆说过,“对话是一条意义溪流”。让大家在流动中产生共识是课堂的使命。我还需要修炼把话语权交给学生和给思考时间给他们。铃声响后有点怅然若失:公开课总是充满遗憾。互动不够高效:我总想替学生回答问题。对话不够充分:有位同学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了。中国历史上有姜子牙、严子陵这样的人也都在讨论处世态度和价值取向。“我思故我新”,每一次回头都是一次更新;每一次遗憾都是下一次出发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