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现实压力叠加，“内卷”情绪蔓延成为普遍感受。近年来，职场与教育等领域竞争强度持续上升，一些人被“必须更努力”的心理推着走，出现长期紧绷、效率起伏、情绪内耗等情况。表面看，这是资源配置与评价方式变化带来的适应成本；更深一层，则关乎个体如何认识自我、调节情绪、稳定价值尺度，这些因素正越来越直接地影响生活质量。 原因——外部机制与内心理相互作用，形成“越卷越累”的循环。一上，绩效考核更细、反馈更即时、信息更密集，让人更容易把注意力过度锁定排名与结果上；另一上，古典哲学关于“气质”的讨论，也为理解该循环提供了视角。有解读指出，朱熹在《朱子语类》中提出“人之所以有善有不善，只缘气质之禀各有清浊”，强调人在同具“天命之性”的同时，也会受到“气质之性”的影响，情绪气禀的清浊偏正会左右判断、行动与坚持。换句话说，在同样的外部压力下，不同人的紧张阈值、延迟满足能力与抗挫能力并不相同；若缺少自我观照与节制，外部竞争就可能被内在焦虑放大，最终固化为习惯性的内耗模式。 影响——若只靠“加码努力”，可能带来多重连锁反应。其一，在认知层面容易出现“目标没错但路径失衡”，把短期指标当作长期价值，导致选择空间被压缩；其二，在组织层面若过度依赖单一量化指标，可能催生形式化竞争，增加无效消耗；其三，在社会层面，情绪外溢会影响公众心理预期，削弱获得感与安全感。由此可见，缓解“内卷”既需要制度层面的调整，也需要个体层面的自我修养与精神支持。 对策——以“主敬涵养”强化自我调适，同时推动更合理的评价生态。传统思想并非主张回避现实，而是强调在日常中安顿身心。朱熹提出“主敬涵养”等修养路径，核心在于保持清醒自持，减少被情绪与欲望牵引的偏离，通过长期积累实现“变化气质”。放到当下，可转化为更可操作的做法：建立相对稳定的作息与专注训练，降低碎片化信息对注意力的侵蚀；通过阅读、运动、音乐等方式形成可持续的情绪出口；在目标设置上坚持长期主义，把能力成长与价值创造置于短期得失之上。此外，也应推动更科学的评价机制：减少唯结果、唯速度倾向，增加过程性评价与差异化发展空间，让努力回到质量与效能本身。 前景——传统文化的当代表达与国际交流，正在提供新的公共文化资源。值得关注的是，有关理念正以更具体验感的方式走向海外。2025年6月底，在罗马尼亚国家艺术博物馆举办的“对话·知音”古琴交流活动中，演奏家提出“攻琴如参禅”等理解路径，强调技艺训练与心性澄明相互支撑。业内人士认为，古琴所承载的审美节奏、呼吸与专注训练，有助于参与者在快节奏生活中建立“慢下来”的秩序感，其内在逻辑与“变化气质”的修养路径相通。随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持续推进，这类以体验为媒介的传播形态，有望在公共心理建设、文化消费升级与文明交流互鉴中发挥更大作用。
回望朱熹关于“气质”的讨论，其现实意义不在于给人贴标签，而在于提醒人们：行动的质量往往取决于心性的安定与价值的坚守；当竞争成为常态，更需要更清醒的自我管理、更合理的公共制度，以及更有温度的文化滋养，帮助个体在焦虑起伏中稳住步伐。减少无谓消耗、重建长期主义，或许正是对“内卷时代”更务实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