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特大城市固体废物量大、类型多,治理压力长期存。餐厨、厨余、建筑装修垃圾、生活垃圾以及工业固废来源分散,如果仍主要依靠填埋或单一末端处置,不仅占地多、污染风险高,也难以适应“双碳”背景下的减排要求和资源安全需求。城市治理必须回答“垃圾去哪儿、怎么处理、如何变成资源”的现实问题。 原因:一上,城市更新加速和消费结构变化带来固废增量,建筑装修更频繁、外卖餐饮增长,使餐厨和建筑类废弃物明显上升;另一方面,过去固废管理存在“分段管理”的情况,分类不够精准、回收链条不顺畅,导致本可利用的资源被混入末端处置。同时,工业生产和城市运行的能耗、物耗仍然较高,推动源头减量和全过程管理已成必然。 影响:南京的实践表明,固废不只是“处理掉”,也可以成为能源和原材料的重要来源。在江北环保产业园的综合处置体系中,餐厨垃圾通过厌氧等工艺产生沼气用于发电,沼渣继续加工成有机肥等产品。对应的处置中心在2025年处理厨余、餐厨垃圾超过15万吨,实现碳减排约1.5万吨,衍生产品进入农业绿色种植链条。建筑垃圾处理车间通过分拣、破碎、筛分,将废弃混凝土、砖石转化为再生骨料,并进一步制成透水砖、路基材料等。以企业端为例,2025年处置建筑及装修垃圾17.4万吨,减少黏土开采约2.2万立方米。生活垃圾焚烧发电环节,两家企业去年合计处理生活垃圾150.6万吨,年发电量约6.75亿千瓦时,可满足20余万户家庭一年用电需求,焚烧后的炉渣再制建材,形成“减量—能源—材料”的闭环。 产业端“无废”路径也在延伸。钢铁行业将钢渣沥青用于厂区道路,实现全量化应用,并推动含铁物料回用于烧结、炼铁系统,提高资源回收效率。汽车制造环节通过工艺优化、循环用水、减少塑件用量和改造喷涂流程,降低危险废物产生并减少挥发性有机物排放,带来“少用材、少产废、少排放”的综合效果。这些措施叠加后,不仅改善环境表现,也有助于降低成本、稳定供应链、增强绿色竞争力。 对策:推动“无废城市”从试点走向常态,关键在于用系统思维贯通“源头—过程—末端”。一是强化源头减量,推动企业清洁生产、工艺改造与绿色设计,把“少产生”放在首位;二是完善分类收运与专业处置能力,通过园区化、集约化布局形成规模效应,降低处置成本并提升资源化产品质量;三是以“无废细胞”为抓手,推动园区、工厂、社区、公共机构等单元形成可复制的管理标准与运行机制,使固废治理从行政推动转向制度化、精细化运行;四是扩大公众参与,让低碳消费和日常分类更容易落实。红山森林动物园将光伏发电、咖啡渣堆肥、园林废弃物发酵制肥等融入游客体验;社区层面通过自治公约、旧物置换与居民共治,让“少扔、多用、再循环”逐步成为生活习惯。这类场景化做法,有助于把“无废”从概念变成可见、可参与的行动。 前景:从全国看,“无废城市”建设是“十四五”期间推动绿色低碳转型的重要抓手,既关系生态环境质量,也关系资源利用效率和城市治理能力。南京以产业园区为平台、以企业技术改造为支撑、以社区与公共空间为延伸,逐步搭建覆盖生产生活的资源循环网络,并通过千余个“无废细胞”示范,推动标准、技术、管理与公众行为协同提升。下一步,随着再生产品质量标准改进、市场化机制更健全、数字化监管更有力,固废资源化有望向高值化利用迈进,城市“减污、降碳、扩绿、增长”的协同效应将更加明显。
从产业园区到社区家庭,南京的“无废”实践说明,绿色发展不是环保与发展的二选一。当废弃混凝土变成透水砖、动物粪便转化为文创产品时,呈现的不只是资源再利用,更是城市发展理念的变化。把生态价值转化为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的这类探索,或可为更多城市迈向碳中和提供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