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在现代化农业加速推进背景下,守住传统农业系统的生态价值、文化价值与产业价值,已成为各地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重要课题。
传统农业系统不仅关乎粮食与特色农产品供给,更承载着人与自然相处之道、乡土社会运行逻辑以及地方文化记忆。
此次广东4项系统进入国家级候选名单,折射出传统农业在当代仍具现实意义:既要“保护”,更要“活起来、用起来”。
原因——一方面,国家层面持续强化优秀农耕文化保护传承,推动农业文化遗产在稳供给、护生态、兴文化、促增收等方面发挥综合效益。
农业农村部于2024年底启动第八批挖掘工作,经过市县申报、省级推荐、专家评议和司局审核等程序后形成候选名单并公示,体现了“自下而上发现、专业评估把关、公开透明监督”的制度安排。
另一方面,入选候选项目普遍具备较长历史传承与鲜明地域特征。
按照相关要求,申报系统需体现中华优秀农耕文化发展历程与思想智慧,传承历史原则上不少于100年,并在农耕技术、制度创新、物种资源与生态适应等方面具有重要价值。
同时,还需具备可持续的活态传承体系、以农耕为基础的传统乡土文化、清晰的核心保护要素与区域边界、特色鲜明的产业形态以及相对坚实的社会基础。
广东此次入围的4项系统,分别对应林木与香文化、海洋养殖、山地梯田耕作与中药材(或特色药食同源作物)种植等类型,反映了岭南地区山海相济、物种多样、产业多元的资源禀赋。
影响——从生态维度看,传统农业系统往往蕴含适地适种、循环利用、生态共生的智慧:如梯田系统对水土保持、山地生态修复具有重要意义;海洋养殖系统与近岸生态管理密切相关;特色树种与传统种植体系有助于保护生物多样性与地方种质资源。
入围国家级候选名单,有利于推动地方以更系统的方式识别、修复与维护核心生态功能区。
从文化维度看,农业文化遗产是“活态的文明记忆”。
东莞土沉香栽培与莞香文化系统将种植实践与地域文化、传统工艺、民俗信仰等联结在一起,体现“产业—文化—社区”的复合价值。
被纳入国家级视野后,有利于增强社会认知度,带动乡土文化的整理、研究与传播。
从产业维度看,农业文化遗产不是“博物馆式保护”,其核心在于可持续利用。
以化州化橘红等为代表的特色产业,兼具品牌识别度与市场潜力;若能在标准化、品质控制、地理标志保护和全链条开发方面持续发力,将在带动农民增收、推动县域特色经济上发挥更大作用。
对广东而言,若最终入选,省内国家级农业文化遗产项目将由7项增至11项,叠加此前已入选的凤凰单丛茶文化系统、珠三角基塘农业系统、岭南荔枝种植系统、海珠高畦深沟传统农业系统、增城丝苗米文化系统、南雄水旱轮作系统、饶平单丛茶文化系统等,将进一步丰富广东农业文化遗产“多点分布、类型多样、链条延伸”的整体格局。
对策——面向保护与发展并重的目标,下一步需在“守底线、强体系、促转化”上同步发力。
其一,夯实核心保护要素与区域边界,建立动态监测与风险预警机制,防止以开发之名侵蚀核心生态与文化功能。
其二,强化活态传承主体,发挥农民、合作社、乡贤与传承人作用,通过培训、补贴、示范与社会参与机制,把传统技艺融入现代生产与生活场景。
其三,推动产业升级与品牌建设,坚持质量优先与标准引领,完善从种养、加工、仓储、流通到文旅融合的全链条体系,避免同质化竞争和低水平重复开发。
其四,加强科研支撑与文化阐释,围绕物种资源、生态功能、传统知识体系开展系统研究,为保护利用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技术路径与治理经验。
其五,健全利益联结机制,让保护收益更多回流到社区与农户,实现“保护者受益、受益者更愿保护”的良性循环。
前景——随着城乡居民对绿色生态产品、特色优质农产品与文化体验需求持续增长,农业文化遗产的综合价值将进一步凸显。
广东兼具海岸带、丘陵山地与珠三角平原等多样地貌,传统农业系统类型丰富、产业基础较强,具备将“文化资源”转化为“发展资源”的条件。
可以预期,若以科学保护为前提、以产业融合为路径、以社区参与为支撑,传统农业系统有望在提升农业竞争力、促进生态文明建设、塑造地域品牌方面释放更大动能。
农业文化遗产是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既是历史的记忆,更是未来的资源。
在乡村振兴的时代背景下,如何让这些传承百年的传统农业系统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传承,如何将古老的农耕智慧转化为现代农业的创新动力,考验着我们的保护智慧和发展能力。
只有在保护与利用之间找到最佳平衡点,才能让农业文化遗产真正成为乡村全面振兴的文化根基和发展引擎,让中华农耕文明在新时代绽放新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