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第19集

话说项羽一败涂地,汉王刚把天下定下来,就挂了千金悬赏捉拿季布的人头,谁敢窝藏这人就得祸灭三族。季布吓得向北逃窜,跑到濮阳,此时天寒地冻,寒风卷着落叶吹得让人睁不开眼,四周全是汉朝的旌旗。他钻进濮阳找了老朋友周氏。周氏一看他那狼狈样儿,身上带着七处刀伤,忙磕头哭道:“将军您这是在玩命呐!汉朝的法令快得跟火烧屁股似的,连乡里的小亭长都已经画了画像在到处搜了。”季布按着剑发怒:“老子当初从江东跟项王打了七十多仗,什么时候怕过死?要是连累了你,我就在这儿自刎给你看!”周氏赶紧拉住他,贴着耳朵说:“我有个好主意能救你,就怕你不肯听。”季布说:“死我都不怕,听谁的话都是一样。” 周氏便把家里的仆人都打发走,只留下几个老佣人。半夜三更的时候,周氏亲自拿刀把季布的头发给剃光了,还用铁钳往他脖子上烫。季布疼得直咬牙,嘴里喷出鲜血。周氏抹着眼泪说:“当年黥布受过刑罚后来成了王,你受了这屈辱,早晚也得飞黄腾达。”季布仰头长叹:“只要能保住命就行,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于是他换了身破衣服,带着周氏的十几个家仆跑到了鲁地,卖身给朱家做奴仆。 朱家是鲁地的大侠,家里有几百个奴仆,专门爱收留江湖豪杰。他见新来的田奴身材魁梧,眼睛像电一样亮,手里拿着锄头干活却气宇轩昂,心里觉得这人不一般。就让儿子子阴去盯着他看。发现这奴仆夜里常对着月亮叹气,枕头底下还藏着一把短刀。朱家把他叫来问话,季布跪着哭道:“我是项羽手下的旧将季布啊!现在四处逃命逃到这儿来了。您要是把我献给汉王,能拿到一千斤金子的赏钱。” 朱家大吃一惊,扶他起来说:“将军真是条好汉!当年袁盎藏过剧孟,郭解也窝藏过罪犯,难道只有古人这么干吗?”就把他安排到偏房里住着,当贵客招待。可是外面渐渐有了闲话,说朱家新收下的奴仆不简单。正好汝阴侯夏侯婴巡视来到鲁地。朱家驾着牛车去见夏侯婴。夏侯婴向来敬重朱家的名声,鞋子都没穿好就迎了出来。 喝完茶后,朱家让其他人退下问他:“季布有什么罪过?大家都是为主子办事,这是人臣的本分嘛。现在项羽的人都被杀光了,偏偏急着要季布的命,这不是告诉天下人说汉朝心胸狭窄吗?再说皇上刚得了天下就因为私人恩怨大开杀戒,万一季布是个贤人跑去北方匈奴那边或者南边的百越了,不是给自己找大麻烦吗?”夏侯婴一听吓了一跳,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 当天夏侯婴就赶回长安把这些话说给汉王听了。汉王刚开始气得火冒三丈,等听夏侯婴详细说了朱家的话后突然拍着手大笑:“我差点失去了个贤人!以前周瑜举荐过鲁肃,你这次比周瑜还厉害!”马上传下圣旨赦免季布的罪,还召他去做了郎中。 使者拿着圣旨赶到朱家时,季布正跟家仆在地里割麦子呢。听到诏书传来,他把镰刀扔到地上仰天大哭:“项王手下几万子弟兵都死了成了鬼,我却在这儿苟且偷生!”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抹眼泪。朱家亲自解开他脖子上的枷锁给他送行。 季布向北拜了两次说道:“项王的英灵在上!我不是背叛楚国啊,实在是天要灭楚国啊。”后来季布果然靠着勇气和智谋在汉廷出名了守了几年边关胡人的骑兵都不敢靠近边境。 议论的人说季布能屈能伸朱家侠义高尚夏侯婴仁厚爱才这三人都是国士无双值得后人敬佩。